清晨醒过来,窗外没有透亮的天光,整片天空灰蒙蒙被云层盖严实,隔着窗户都能听见断断续续细碎雨声,淅淅沥沥落个不停。空气潮湿阴冷,没了前几日干爽秋风,裹挟着湿漉漉的寒气往屋里钻。
岑野在床上慢悠悠坐起身,伸手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瞟,楼下路面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水渍,雨点斜斜飘着,算不上暴雨,但绵绵密密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他皱了下眉,往常晴天骑车上学轻轻松松,下雨路上慢不说还容易溅一身泥水。
洗漱收拾完,岑野翻出包里折叠的雨伞揣好,又随手多拿一件薄卫衣叠进书包。
昨天傍晚训练出汗吹风后后背一直隐隐发僵,夜里睡得不算踏实,今早起来脑袋微微发沉,带着一点轻飘飘的闷胀感,像是快要着凉的前兆。
出门前母亲叮嘱两句雨天路慢走,记得及时增添衣物,他随口应下推门出门。
雨天路上行人骑车都放缓速度,岑野一路慢悠悠骑行到校,停好车子收起雨伞,肩头裤脚沾了少许潮湿水汽。
走进教学楼楼道,扑面而来都是潮湿阴冷的气息,来往学生大多攥着雨伞,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念叨下雨降温。
离早读还有七八分钟,岑野没直接回七班教室,顺着长廊往三班方向走。
走廊窗户大开,冷风混着雨丝往里灌,不少学生路过都下意识缩着脖子快步走。
走到三班门外,一眼看见文砚靠墙站着,手里握着水杯,时不时低头抿一口热水,身上校服拉链拉到脖颈处,整个人裹得严实。
听见脚步声,文砚抬眼望过来,目光先落在岑野微微泛红的耳尖,又扫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
“下雨天骑车过来的?”
岑野走到他身旁靠着墙面站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点晨起的慵懒沙哑:“嗯,雨不大但飘得到处都是,骑一路浑身潮乎乎的。”
“看你精神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文砚轻声问道。
“昨天傍晚训练结束吹风有点受凉,半夜睡得断断续续,早上起来脑袋有点闷沉。”岑野不在意地摆摆手,“不算大事,熬半天说不定就缓过来了。”
文砚眉头轻轻蹙了下:“前天就提醒你运动完别迎着冷风久站,还是没注意。
“训练完一群人扎堆收拾东西,聊着聊着就忘了避着风。”岑野笑着转移话题,伸手往窗外雨景抬了抬下巴,“这下雨天,下午室外训练大概率要调整了吧?总不能冒着小雨在球场跑动。”
“不好说,要看教练安排。”文砚低头看了眼水杯里剩下的热水,“要是雨持续下,多半改成室内体能练习。”
两人闲聊片刻,预备铃声响起,楼道人群陆续散开往各班走去。
“课间我再过来找你,先回班。”岑野说完转身走向七班。
“课间别来回乱跑吹风,好好坐着歇会儿。”文砚在后轻轻叮嘱一句。
回到七班落座,班里窗户半敞着,冷风持续往教室里钻。
岑野把书包放在桌旁,掏出额外带的薄卫衣搭在椅背上,翻开语文课本等着早读开始。
没过一会儿后座孟嘉言踩着点进教室,收起湿漉漉的雨伞放在墙角,坐下就凑过来小声搭话。
“今天这雨来得突然,一早出门差点没带伞。”孟嘉言擦了擦袖口水渍,“野哥你脸色看着有点蔫,不舒服?”
“昨晚吹风着凉了,脑袋有点沉,没多大事。”岑野趴在桌面懒懒开口。
“那下午训练可得悠着点,别硬撑着高强度练,感冒加重麻烦得很。”孟嘉言叮嘱完,见老师走进教室,立马坐直身子安静下来。
早读正式开始,全班低声齐读课文。
岑野勉强集中精神跟着小声诵读,可脑袋里昏沉感越来越明显,视线盯着书页上的文字,时不时就恍惚走神,眼皮沉重总想往下耷拉。
他时不时悄悄抬手按压眉心两侧强行提神,勉强撑完整场早读。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开窗关窗、走动说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闹声让岑野太阳穴隐隐发胀。
他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去三班找人,趴在桌面上闭着眼小憩放松,打算缓几分钟再过去。
没安静多久,教室后门轻轻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身影停在桌边。
岑野掀开眼皮抬头,看见文砚站在座位旁,手里拿着一小包东西。
“怎么没过去?不舒服懒得动?”文砚俯身低声问。
“吵闹声一响头更晕,想趴着歇会儿。”岑野撑起身子坐直,说话语气轻飘飘的没力气。
文砚把手里东西轻轻放在他桌上,是一小袋独立包装的感冒冲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