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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禁忌（第1页）

大厅里，苏老太爷——那个纸人——还坐在长桌的一端。它的纸身体在灰白色的光里比早上又单薄了一些，嘴角那道干涸的纸浆痕迹还在，像一道暗红色的伤疤。它看到林耀祖怀里抱着的头骨，纸身体猛地绷紧了。

“找到了？”它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林耀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匣子，打开，拿出那根戴着玉戒指的白骨。他把白骨放在骨架左手边，对准无名指的位置。骨头的断口和骨架上的凹陷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

“苏老太爷。”林耀祖对着骨架鞠了一躬，“您老人家终于齐了。”

骨架没有回答。但纸人苏老太爷开口了。

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纸张折叠的身体发出尖锐的沙沙声，比任何时候都要响。它走到骨架面前，低下头，画出来的眼睛盯着骨架的下颌骨——那里刻着“苏明远”三个字。

然后它尖叫了。

不是人的尖叫，是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腔里炸开了。

“不是老朽的身体！”纸人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尖锐的、颤抖的、几乎碎裂的，“这不是老朽！老朽的身体还在下面！还在下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写着苏明远的骨架不是苏明远，那真正的苏明远在哪里，系统也发出警告【警告：寻找苏老太爷身体错误，所有人技能时间冷却加10小时，再次寻找错误将随机剥离一人异能】

这已经是非常严格的惩罚了，而下一次惩罚如果来临，将对所有人都是一个打击。底下的骨架早就分成了三堆，一堆苏明远，一堆林，一堆碎骨，苏明远的骨头不是苏老太爷的骨头，老太爷的骨头又在哪里。

林耀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血红色的警告字，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技能冷却加十个小时——他的社会摇本来就没剩多久了，现在直接翻倍。苏文的“不要碰我衣服”还剩四个小时，加十个小时变成十四个。叶星瑶的“不要离开我”还有六个小时，加十个小时变成十六个。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话：这波亏大了。

“下次错误随机剥离一人异能。”苏文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声音冷得像冰块，“剥离。不是冷却，是永久消失。”

叶星瑶的铃铛响了一声，被她用手按住了。“那我们不能再错了。”

四个人一起走回地下，对着几堆碎骨开始思考，苏文默默的上手整理着‘林’的骨头，林耀祖在旁边焦急的来回踱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异能用不了，找到的苏明远还是错的，小铜，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铜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们“自己找……这里，不全”

“什么意思，把苏老太爷弄来让他自己找吗？”林耀祖在旁边目瞪口呆，“这真是小伙盖了帽了，不对，掀了棺材板了。你是说让那个纸人下来？它一个纸身子，下来踩一脚碎骨不就散架了？”

叶星瑶听了这话却眼睛一亮“有道理啊，我们不知道哪个骨头是真正的苏老太爷，他自己总会知道吧。”

苏文摇摇头“你又要怎么把他弄下来，难道抬下来吗？他对这个地方避讳这么深可能不会自己下来的。”

林耀祖却一拍大腿“动脑子活我可能不太行，体力活可太行了，我们现在就上楼把它抬下来！”

说完，他就风风火火的往楼上冲，手里还不忘拉着小铜，理由是万一苏老太爷发飙了，还有能控制住他的人。

林耀祖的豆豆鞋踩在大厅的青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他一只手拉着小铜，另一只手已经做好了抓住纸人胳膊的准备。但他冲到大厅中央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管家站在苏老太爷的椅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木桶。桶里装着灰白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浆糊。不是文具店卖的那种稀薄的办公浆糊，而是浓稠的、像粥一样的、散发着陈旧纸张气味的浆糊。管家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刷子，木柄的，刷毛已经被浆糊浸成了灰白色。他正用刷子蘸了浆糊，往苏老太爷的纸身体上一道一道地刷。浆糊涂在纸张上，发出湿漉漉的、黏腻的声音。

苏老太爷的纸身体在浆糊的浸润下变得软塌塌的。原本挺括的锦缎长袍贴在了身上，纸张的褶皱被浆糊填平，像是被水泡过的纸箱子。管家的刷子从肩膀刷到手臂，从手臂刷到胸口，每刷一下，纸张就塌下去一点。椅子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桶纸浆——真正的纸浆，碎纸泡烂了打成的那种，灰白色的，里面混着一些暗红色的纤维，像血丝。

“你在干嘛？！”林耀祖冲过去，一把抓住管家的刷子。

管家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睛透过银框眼镜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在给苏老太爷糊身体。纸张老化了，不糊会散架。”

“糊身体用浆糊？”林耀祖看着苏老太爷那副半融化状态的身体，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您这是糊身体还是糊风筝？”

管家把刷子从林耀祖手里抽回来，继续刷。“浆糊是古籍修复用的。纯小麦淀粉熬制，不伤纸张。苏老太爷的纸张已经脆了，不用浆糊加固，它连坐都坐不住。”

林耀祖转头看苏老太爷。纸人的画出来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如果纸人能有眼神的话——是涣散的。它的嘴角那道干涸的纸浆痕迹被新刷的浆糊盖住了，整个脸看起来像是在流泪。

这样的苏老太爷让林耀祖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好像把他湿淋淋的抬下去对他过于残忍了，他安静的坐下来看着管家糊苏老太爷，小铜过来坐在旁边

“为什么，不抬他。”小铜歪歪头看着林耀祖，林耀祖摸了摸他的头顶，轻轻的说“因为人是善良而且有恻隐之心的啊，本来变成纸人已经够惨了，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体面，走吧，先下去把lin氏的骨头拼起来。”

小铜站在原地，试图理解着林耀祖的话，随后跟着一起下了楼。楼下，碎骨堆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苏文已经把“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