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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社会摇（第1页）

蜡烛烧到一半的时候，林耀祖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小铜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托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上。小铜没有醒，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有在睡——那双古铜色的眼睛闭着，但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

苏文已经站在门口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黑色的卫衣帽子重新戴上，骷髅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套回无名指上。

“现在？”苏文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耀祖看了一眼桌上的白蜡烛。蜡烛已经烧了大半，按照小铜之前说的“一个时辰”，现在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正是那个“没有人看着”的空档期。

“现在。”林耀祖说，“你去叫方晴，让她和周明远还有那个校服女生在客房等我们。如果天亮之前我们没有回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出去。”

苏文没有动：“你不打算带他们去？”

“带不了那么多人。”林耀祖摇头，“人越多越容易出事。而且方晴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跑。”

苏文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林耀祖转身看着床上的小铜。小铜已经睁开了眼睛，平静地看着他，像是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小铜，你能带路吗？”林耀祖问。

小铜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点头。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但比刚捡到的时候稳了很多。

“洞房在哪儿？”

小铜抬起手，指向房间北面的墙壁——不对，不是墙壁，是窗户。那扇被木条从外面钉死的窗户。

林耀祖走过去，试着掰了掰木条。钉得很紧，纹丝不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带的折叠刀——这是送货时拆箱子用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刀片插进木条和窗框的缝隙里，撬了几下。木头发出吱呀的声响，有一颗钉子松了。林耀祖咬着牙继续撬，虎口磨得生疼，终于把第一根木条拆了下来。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窗户推开的时候，一股潮湿的雾气涌进来，带着浓重的檀香味和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腐朽、溃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腐烂了很久。

苏文回来了。身后跟着方晴。

“她不让我一个人去。”苏文无奈地摊手。

方晴的脸色很严肃：“我不同意你一个人冒险，但既然你执意要去，我跟你一起。我做过爆破，拆过几百栋楼，知道怎么在危险环境里判断结构弱点。”

林耀祖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方晴确实比周明远那种人靠谱一百倍。

“校服女生和周明远呢？”

“在房间里，门锁好了。”方晴说，“我告诉他们天亮之前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林耀祖点点头，翻身从窗户翻了出去。苏文和方晴紧随其后，小铜最后一个。小铜翻窗户的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差点摔倒，林耀祖回手扶了他一把。

四个人落在屋外的石板路上。雾气浓得像是有人在他们面前蒙了一层纱，两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但小铜走在前头，脚步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能看穿这层雾。

“小铜，你看得见？”林耀祖低声问。

小铜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走。

他们穿过后院，绕过石台。石台上的香案还在，三炷香已经燃尽，香灰散了一桌。那幅巨大的画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画像上那对古代男女的眼睛似乎正追随着他们的脚步。

林耀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画。

后院的更深处，是一条窄窄的夹道。夹道两侧是高高的青砖墙，墙上每隔几步就贴着一张纸符，纸符在雾气中微微发着光——暗黄色的光，像快要熄灭的灯泡。

夹道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贴着两个巨大的“囍”字，一左一右，像两只红色的眼睛。

门没有锁。

或者说，锁被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