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交汇,两湖相拥,文澜自升腾。中州文脉第一院,春堂书院卧于云梦湖西畔。
春堂有浓厚文风、独立精神,师生并未过多议论三皇子,说白了对他保持距离,谈不上敬畏。
傅承钰看着自己的头发,就算戴上帽子去上课,也会坐在角落主动躲开。
谁也不犯谁。
早课上。
“……我国的工业科技革命,经过蒸汽、电气、电子与核能、清洁再生能源、高反物质、重力能以及当前的光粒子能,这七大历史阶段……”
老师在黑板划过,光粒画面转变,显出历史场景。
“炎历1602年,我国科学研究者黄廷坚成功实现光粒子商业化量产,引发新一轮科技革命……”
“光粒子能是驱动起我国超铁、星海航行的强大动力,也深入到了我们日常生活之中……”
“诶哟……”傅承钰借着帽缘遮挡正走神打盹,脑袋忽然被一小块东西轻击,瞬间清醒。
他转眼看向窗外,只见李霆乾斜倚廊柱,指尖把玩着几枚小木块,冲他示意。
两个世界的知识积累差距并未难倒傅承钰。仅是数月,不仅能跟上进度,甚至有后来居上之势。
夏季期中考试结束,成绩公布后,傅承钰远远扫过一眼,就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书册,径直跳级升入下一级,半点多余的印象没打算留给旁人。
人走座位空,干净不留痕。
学生们看着这空座位,面面相觑间只觉得三皇子沉默寡言,冷漠,而且不好惹。
十日夏休后才是新学级。李霆乾终于应允傅承钰的软磨硬泡,教他射箭。
傅承钰站得挺拔,眼眸微阖,身臂沉稳,弓弦拉满如弦月,瞄准七十米外的靶心,仅呼吸间,箭矢呼啸离弦。他见箭簇正中靶心,难得流露一丝高兴神色,弓把抛着玩,再转身看向李霆乾,期待他的夸奖。
李霆乾抚掌赞叹:“阿钰上手真快,第一箭就中!”
“是吗?”傅承钰莞尔,“那……看来应付秋猎,绰绰有余了。”
李霆乾疑问:“你要去?”
傅承钰走去拔箭,淡淡道:“我刚回到这里没多久,那个皇帝爹便设下国宴以祝。席上好像只有我与沈家二公子沈长渊年纪相仿。当时我跟他聊得投契,我赠他小像,他回我匕首,以墨易锋芒,不正是中州人的习俗?”
傅承钰拔箭走回李霆乾面前,低声道:“但不知为何,我再画的小画寄给过他的大哥后,沈大哥就大病不起。调查结果至今未出,我怕沈长渊对我有误会,所以我想借秋猎场合,与他说清一些事。”
李霆乾听罢,心中一凛。
北秦世子沈锐的次子,仗着秦国势大,敢在上京横着走,从不把世家放在眼里,属于是“我打你又能怎样”。
距离傅承钰回朝前数月,沈家大公子沈长风离开大兴前往国都任北秦大兴驻京联络使,是名头光鲜的人质。
沈长风近期患重病,险死还生。此事一出,宗室、世家与北秦的三角关系,剑拔弩张,谁都在忍着。
见李霆乾出神,傅承钰晃了晃手,问:“在想什么?”
李霆乾收回思绪:“你真要去?”
傅承钰收起弓箭:“无论怎么样,也就这一次了。”
李霆乾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至他眼前。
“蝴蝶刀?”傅承钰打开,拿起那柄银光流转、纹饰镂空的轻巧小刀,入手冰凉细腻,轻若无物。放在阳光下,光线隐隐穿透薄刃,如纱似雾。他不禁赞道,“这么轻巧精致,哥!你是怎么有这小玩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