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舟再次睁眼的时候,世界一片漆黑,他花了好几秒才识别出车窗外飞速后移的建筑物和绿植。
“去哪?”他喃喃道,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他说了什么。身侧传来阵阵温度,他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被人裹紧了一些。林晏舟下意识往热源靠了靠,才发现自己正卧坐在沈临怀里,腿搭在另一侧的座位上。
“来,坐好。”沈临的手攥紧西装之下,端着林晏舟的腿,扶着他的腰,给怀中人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体温怎么这么高。”林晏舟半睁着眼睛,前所未有的困倦,打着哈欠问道。
沈临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不上是掌心的温度太炽热了,还是林晏舟自己的体温低的不正常。
“去医院。”沈临缩回手,把人往胸前按了按。不想林晏舟开始挣扎,刚盖好的西装外套被抖落在地上:
“不。。。。。。。。别去医院。”他几乎哀求着、呻吟着,“万一要家属签字,就给他们添麻烦了。”
“况且。。。。。。。况且,我这种醉鬼,别去急诊科添堵了。”林晏舟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又要睡过去。沈临沉默着,重新用外套把他包裹起来。林晏舟双手搭在腿间,任由沈临摆弄自己,末了突然想到什么,接着外面漫射进来的灯光,发现自己的手还是不住颤抖:
“我好怕,好后悔。”林晏舟情绪控制不住地低落,“手抖的这么厉害,会不会弹不了琴了。”
他话音没落,外套把他上半身一裹,不露一点肌肤。林晏舟看不见抖动的双手,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他肩膀卸力,表情有些超然:
“周涵语今天说漏嘴了。我才知道,我家已经这么难了。”
林晏舟右臂上感受到一股收紧的力道,他低头看见沈临的五指收紧了:
“我不知道啊,为什么今天会这样。你说,要是我今天。。。。。。。。”
“犯什么傻?”沈临极力压着声音,语气里却有着藏不住的威慑和斥责。似乎是察觉到林晏舟的情绪越滑越低落,沈临止损道:
“多大的事?人活着才有出路,知不知道?”
林晏舟被轻轻晃了两下,抬头呆愣着看向沈临。在黑暗中对方的眼睛亮极了。平日里这人眼上蒙着一层雾,叫人看不透猜不中,今晚全散了,雾后面是盛怒和汹涌的眼波。
这幅景象镇的林晏舟张了张嘴,又紧抿起唇,脸色苍白难看:
“我没那么想。我只是。。。。。。。。还想继续弹琴。”
“好了。吸气。”沈临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松开了紧捏在林晏舟右臂的手,小心地环上他的腰侧。林晏舟听了指令,才发现自己一度呼吸缓慢地不像话。
“去个人少的诊所就好。”林晏舟一个“求”字卡在嗓子里,感受到沈临点点头,才松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又想睡过去。
“再坚持一会儿。”沈临克制地拍了拍林晏舟,“到医院再睡。好吗?”
林晏舟的眼皮近乎粘在一起,丝毫不听使唤,沈临无奈地叹口气。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抹银光,令他的意识短暂回炉,看见沈临手里握着的小饰品盒。
“这是?”
“你之前那副,没见你再戴过。”林晏舟的视线难以聚焦,但他还是认出了,沈临手里这副耳钉,并不是自己之前带着的那副,风格却有几分相似的劲。思绪在糨糊一样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林晏舟了然,他把先前那副不对称耳环藏到沈临的洗护用品柜子里了,这家伙,估计还没找到。
“对啊,不知道放到哪了。”林晏舟有意卖个关子,“挺喜欢它的,买来,花了不少功夫。”
沈临关上饰品盒,隔着西装外套,放在林晏舟半摊开的手上,算是尽力吊着他模糊的意识。
“不是一个系列的,但是同一个设计师的告别作品。”林晏舟听了沈临的话,眼睛短暂亮了亮,又感受到沈临和自己额头相抵,说道,“不贵重,你看看喜不喜欢。”
“有心了。”林晏舟感到自己麻痹的心脏又抽动起来,皱着眉头,试图对抗睡意和越发难受的身体。
华澄医院国际部内,林晏舟躺在病床上,右手吊着水。医生翻了翻病例,冲站在床边的沈临微微一笑:
“目前看是急性酒精中毒,意识水平下降,但现在呼吸和血压还可以。我们会先做监护,观察呼吸、心率、血氧,同时抽血看酒精浓度、电解质、血糖和肝肾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