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尧述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鱼肉进嘴,味道还没尝到些许,舌头先开始痛起来了。他下意识想夹口青菜,却发现油麦菜里也放了干辣椒,杯子里的水又刚刚被自己喝完了。
尧述云:……他放下筷子,双手抵着有些冒汗的额头,抽着气,正在思考着是吃烫嘴的米饭解辣还是拿着柳画桥的杯子进屋接水喝时,一碗沉着几块冬瓜的的汤被推到了自己面前。
“汤碗装不下,另外拿了个小碗装,已经凉了,喝吧,吃点冬瓜会好些。”柳画桥在一旁说。
尧述云抬头,对上柳画桥带有些许温和的目光,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他道了声谢,便端过汤碗喝汤,又吃了几块冬瓜,确实和柳画桥说的那样,好了不少。
柳绮偷偷凑到柳画桥耳边说:“哥哥你做的太辣啦,小云哥哥嘴都肿了。”尽管她压低了声音,但还是一字不落的被尧述云听到了。
看尧述云夹菜的筷子一顿,柳画桥轻笑了一下,心想:何止是嘴肿,眼睛湿润润的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不过他没这么说,而是学着柳绮偷偷摸摸的样子凑到她耳边说:“就比平时多放了一点辣,不信你尝尝。”
柳绮看着柳画桥一副“绝对没骗你的”模样,半信半疑的也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结果下一秒就被辣的跑回屋里找水喝。最后端着水杯站在桌边指着柳画桥说:“我妈都吃了,哥哥你也要吃!”
于是柳画桥在柳绮看戏的目光下,相当淡定的夹起鱼肉放进嘴,“还行,就是辣味太重,鱼肉没什么肉味了。”
其实这道菜本来没有这么辣,但是在倒辣酱的时候柳画桥忽然想起了尧述云把脸放自己手上时的样子,于是原本用勺子挖出来的剁椒酱被他一走神,手一抖,直接从瓶子里倒出来了。
这盘鱼四个人里有三个是吃不了的,最后让柳画桥解决了个大概,其他菜就没有很辣了,尧述云多多少少能吃些,饭桌上没了一开始的吵吵闹闹,渐渐聊了起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琳芳问尧述云:“述云,你和画桥是同班同学吗?”
尧述云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怎么和柳画桥认识的。这怎么说?巷子?办公室?两人根本不是常规方法认识的,最后尧述云又开始编话:“不是,他在我楼上,我们是体育课认识的。”
好在杨琳芳并没有追问两人的认识过程,只是感慨道:“画桥这孩子会打交道但就是不爱交朋友,总不能天天和小奇玩吧,”她摸了摸坐在一边柳绮的脑袋,“看他带你来家里玩,也算是终于愿意和同龄人打交道了,我都替他高兴。”说着杨琳芳就笑起来。
尧述云心虚的想:这何止是朋友关系啊……他附和笑着:“柳画桥在学校朋友挺多的,可能只是出了学校都不怎么联系吧。”这话也不是他瞎说,在学校里遇到柳画桥,百分之八十的时候他的身边都是有人的,不过像吃饭上下学什么的,倒向来是独来独往。
刚说完,尧述云就觉得有人在桌下轻轻踢了自己一脚,他看向踢自己的人,只见柳画桥一脸“你真会说”的表情看着自己,对视上后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菜。尧述云被这轻轻一踢踢的有些不自在,他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个词——偷|情。
老人家平时一个人在家,现在来了个人就有些收不住话了,什么一开始柳画桥做饭什么味道,柳绮给哥哥扎头发结果头发全打结了被柳画桥下令半个月不许给他扎头发之类的,说的柳绮在一旁赶忙含杨琳芳:“奶奶不要说啦!都过去了!”柳画桥则不说话一直听着,嘴角始终浅浅向上弯着。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热闹又融洽,是尧述云未曾见过的家庭氛围。
吃完饭后杨琳芳带着大福去附近跳广场舞的地方遛弯了,柳绮写完作业在客厅看电视,尧述云则和柳画桥挤在厨房小小的水池旁一起洗碗,柳画桥洗,尧述云清,分工明确。
“嘴痛吗?”洗碗时柳画桥忽然问。厨房背对着客厅,隔着一扇玻璃推拉门,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尧述云耳中。
尧述云用清水冲洗着手里碗,发出一声疑惑的“嗯?”
“那鱼我吃多了都不太受到了,你一个不能吃辣的后面还又吃了几口,”柳画桥看了尧述云一眼,“嘴到现在都还是肿的。”
抿抿嘴,确实还火辣辣的,也能感觉到肿胀,于是尧述云说:“痛。”
柳绮在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动画片,忽然传来一声爆炸声。水龙头还在哗哗出水,冲的尧述云有些指尖发凉,柳画桥又将一个碗递过来时,他刚要伸手去接,那个碗就往回一收。尧述云抬眼,一下撞进了柳画桥的眼中。
而那对眼睛中的自己骤然放大。蝉鸣声、电视声、水声,尧述云觉得一切感知都在离自己远去,只剩下近在眼前的人,和唇上的触感。
分开后柳画桥像哄小孩一样,语气亲昵道:“亲亲就不痛了啊,下次不能吃就不要勉强了。”说着眼底还带有些许得逞,“还痛吗?”
尧述云侧过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向客厅,柳绮正靠在沙发上,从厨房看去只能看见她的头顶。确定厨房里的一切没被注意到后,尧述云迅速亲了柳画桥一下,还轻咬了下对方的下唇,说“现在不痛了。”
“嘶。”柳画桥下意识倒吸一口气。这下好了,尧述云痛不痛柳画桥不清楚,反正他现在是真痛,尧述云轻轻一咬刚好扯到了那个小伤口,吃饭时就一直在痛,但自己没多在意,后来没觉得痛就更是不管了,现在想来,不痛大抵是被辣麻没知觉了。
他扶着水池边,眉头紧皱着吸气,稍微缓过来后,能明显感觉到现在那一小处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肿痛,根本做不到忽视。直觉告诉柳画桥,要长溃疡了。
“怎么了?”见到柳画桥的样子,尧述云一下担心起来,总不能是他这一咬把人嘴咬掉了吧?
“没事,嘴里破了点皮刚才辣吃多了,现在有点痛,一会儿去买盒药就好了。”柳画桥摆摆手示意没什么,而后将洗好的最后一个碗放到了尧述云那边的水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