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屋前就传来杨琳芳的声音:“都回来啦,述云,晚上留下了吃饭吧?”她从屋里出来,一脸慈祥,老人家的善意总是很难让人说“不”。
尧述云僵了一瞬,他看了眼时间,快四点四十了,该回去了。一下午犹如梦境般的美好忽然就被击碎了,他理了下心情,语气带有些许歉意道:“抱歉啊奶奶,我要回家了,家里让我早点回去,今天不能留下来吃饭了。”
一旁的柳画桥有些诧异:“你还有门禁?”
尧述云抿抿嘴,“嗯”了一声并不想过多解释,好在柳画桥也没有打算多问,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奶奶下次吧,下次一定。”
杨琳芳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那好吧,那下次来前先和家里说好时间,到时候想吃什么和画桥说,画桥很会做饭的。”
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尧述云一愣,他扭头看着柳画桥问:“你还会做饭?”
柳画桥抱着胳膊,挑眉:“我不是和你说过吗。”
尧述云这才反应过来上学期自己问柳画桥为什么逃课时,对方说的那句“回去做饭”原来是真的。
心情忽然愉悦了不少,尧述云笑了一下:“想起来了,那我下次一定要留下来尝尝,”说着,他将画板上的画取下来给柳画桥,“这次时间有些不太够,下次我再画带颜色的,彩色的摆起来更好看。”
柳画桥接过画给一旁的柳绮,“拿到屋里去放好,”接着又对杨琳芳说:“奶奶我去送送他。”说完就一手提起画板,一手拎起没打开过的颜料盒。
“好好,那你们注意安全啊。”杨琳芳叮嘱着。
在院子的铁皮门的吱吱声中,尧述云离开了这一方梦境。
两人刚出城中村,柳画桥就在路边站住脚,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手机:“就在这里等着吧,我给你叫车,这么多东西看着就累。”
看柳画桥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低头看手机,尧述云盯着手中没吃完的棉花糖,道了声谢。放的时间有些久了,天气也有些热,棉花糖的表面有些化,口感没一开始好了。两人一时间就这么站在路边,谁也没说话。
“真的会拿回去吗?”尧述云打破沉默。
在屏幕上滑动着的手指一顿,柳画桥看着手机上照片中被自己画成小猫脸的尧述云,他突然想看看画在真人脸上会是什么样的。
“会,”柳画桥关了手机轻笑一声,“怎么,不相信我?”
“没有不相信,就是感觉……今天发生的像在做梦似的。”尧述云摇着头说。
柳画桥故作震惊的带些挖苦道:“不会吧,梦里我都没答应你?”
尧述云一梗,不好说,为数不多的几次做梦里,柳画桥都是非常干脆的拒绝自己的,别说答应了,信息都没给他发过。对比之下,如果今天是梦,那还是个美梦。
“为什么……给我这么多机会?明明我追人追的很差。”这次是尧述云的话题变得跳脱,他能明显感觉到柳画桥对自己态度的模糊,不清楚对方是无意还是有意,但这让自己很难安,就像是面前有两份体检报告单,名字、性别、年龄都和自己一样,一份上面标有绝症,一份上面标着身体健康,可一时间不知道哪张是自己的。
忽然,尧述云自嘲的想:之前说着没想,现在倒是贪心显露了。
少有的,柳画桥听后一时间沉默了不少,不是对尧述云的话感到不解,而是对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呢?
半晌,柳画桥才说:“不知道,想就给了,”他勾勾嘴角,“可能是我比较善良吧。”
尧述云笑不出来,说不到时候其实是因为自己都摸不清自己的情感吧。真想不计后果,心一横逼自己和对方一把。
见尧述云轻轻皱眉,头微低着不知在看哪,不说话,柳画桥下意识伸手去戳了戳他的脸:“所以说给我点时间,时间到了我自然会给你答复,不会太久的。”他语气较轻,说完一时间感觉自己像在哄小孩,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尧述云本来长得就是一副好学生乖孩子的样吧。
尧述云被戳的一滞,思路像是卡顿的电脑般,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好”字,然后取下背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柳画桥借机看清了包里装着的东西,是一叠画纸,而且还是画过的。
直到翻到某一张,尧述云手上动作一顿,将那张画从包里抽出来,递到柳画桥面前:“这张比上次你拿去的那张画的好一些,给你。”
柳画桥接过画,画纸上画的是自己在人群中回头时的样子。他回想了一下,当时好像是在去食堂的路上,有人叫了他一声自己便回头了,当然,不是尧述云叫他,是班里的同学。但回头时柳画桥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尧述云,并和对方对视上了。没想到刚好,这一下被尧述云画了下来。
拿着手中的画,柳画桥端详了一会,而后看着尧述云的包问:“那一沓画的都是我吗?”
尧述云眨眨眼:“有几张不是。”有几张街景画是尧述云之前画好,这次带来方便回去应付陈慧欣的。毕竟他是以写生的名义出来的,真不能空手而归。
几张不是的意思就是:剩下的十几张画的都是他咯?柳画桥想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家伙到底画了多少?“每次出门都会带这些画吗?”他问。
“不是,只有这次带了。我想看看我凭照片和记忆画的和实际对着真人画的有什么区别,”尧述云摇了下头说着,“但……今天没画成。”
此时一辆白色的轿车在两人身前缓缓停下。柳画桥对了眼车牌号:“车来了,回去吧。”
尧述云应了一声但没急着动身,直到柳画桥见他没动静偏过头来看他时,他才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上前放进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