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是被刀风惊醒的。
不是声音——那道刀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是一种气息,一种凌厉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气息,像一柄无形的刀锋从他的窗缝间挤进来,擦过他的脸颊。
修猛地睁开眼。
右手的异能已经凝聚成型,淡蓝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进入战斗状态——这是十几年铁血生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听出了那道刀风的方向。
不是冲着他来的。
是从隔壁院子里传来的。
修缓缓坐起来,将异能收回体内。右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突然的力量涌动而隐隐作痛,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纱布上没有渗血,还好。
晨光已经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了,细细的几缕,落在地板上像金色的丝线。窗外的老槐树上,鸟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争论什么要紧的事情。
修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地板是木头的,有些凉,那股凉意从脚底一直升到小腿,让他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昨天张飞送来的白色内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老槐树的枝叶几乎伸到了窗前,叶子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一颗颗碎钻。一只灰蓝色的鸟站在枝头,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修的目光越过树梢,看向隔壁的院子。
他看到了关羽。
那一刻,修觉得自己的呼吸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晨光从东边斜射过来,将整个院子染成温暖的橘色。
关羽站在院子中央,赤着脚,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衫,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红发没有束起来,而是散落在肩背,随着他的动作在晨风中飞扬。
他手里握着那把大刀。
刀身是青黑色的,约五尺长,刀背厚实,刀刃薄如蝉翼。刀身上隐隐有青光流转,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修见过很多武器。在铁时空,他见过神兵的锋芒,见过魔器的诡异,见过无数异能行者引以为傲的兵器。
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
原来一把刀可以美成这样。
不是刀美。
是使刀的人美。
关羽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起手式都像是在水中行进的船,带着一种沉静的、几乎让人想要屏住呼吸的韵味。
但他的刀很快。
快到他明明只是轻轻一挥,刀光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晨光。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修想起了铁时空的一种古老的曲式——慢板起手,疾风骤雨般的收尾。看似矛盾,实则和谐到极致。
关羽的刀法是活的。
不是死板的套路,不是僵硬的招式,而是一种流淌在他血液里的、与他融为一体的东西。
修靠在窗框上,安静地看着。
他没有出声打扰。
在铁时空,他见过很多用武器的高手。东城卫的成员各有各的绝技,铁克禁卫军的战士们也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银时空的武学和铁时空完全不同——铁时空讲究异能与武技的结合,一招一式都伴随着异能的流转,威力强大但痕迹明显。而银时空的武学更纯粹,就是人与武器的对话,没有异能的加持,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根本的、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
修看得有些入神。
关羽收刀的那一瞬间,修看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画面——
刀光从极快到极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