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内?这个时限出来,柏苒提着心微微松了一些,略微思索后确定的开口:“一个月找一个人应该不难,我明天就回局里,先定位他的手机试试。”
但戈长戚摇摇头,从柏苒的回答里,他听出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神色并未有任何放松的解释。
“一月内只是笼统时间,也许是明天就会发生,也许是第30天。卜卦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可能算无遗策。比如卦象显示危机发生在西南边,但这种方位很大,不可能精准定位,都只是提供一些方向罢了。”
柏苒的脸色越听越凝重:“有什么破局办法吗?”
戈长戚垂眸思索片刻后点头:“这个卦象显示并非必死局,里面有活水的注入,可以带来一丝转机,但要如何把握,玄之又玄,我也没法算定。”
柏苒的心仿佛过山车一样,松口气又提起来,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苦笑道:“道长,下次咱们能一次性说完吗?”说完就拿起手机,要立刻拨给杨浩。
“我现在给浩子打电话,提醒他务必小心,要不然直接就让他别追了,我自己去。”但旁边的戈长戚动作迅速的抬手按住了他的手机,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柏苒听不懂自己话的言外之意——虽然对方很聪明,但对于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人,是很难理解“命”这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他对上柏苒不解的神情,另一手指着卦象上的白虎位,试图能让对方理解清楚。
“王智雄的死局正是因为杨浩的活水注入,才有一丝转机。而杨浩既然有这一劫,绝不是躲在家里就能躲过的。这是他“命定”的死局,需要自己破,我们只能尽力协助。”
命定这两个字太沉重,一出口就让柏苒愣住了。
老人常说的“人各有命”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迸现出来,突然有了更清楚的含义。
他情不自禁的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人真的都是各有命数,那他和戈长戚的命又到底如何?可如果一切都是“命定”,那林小曼他们这些死去的祭品岂不是太不公平!
葛赟又凭什么要逆天而行?
但这些恍惚的情绪仅仅持续了片刻,几秒后柏苒放下手机,但神情非常坚定的对戈长戚说:“我更信“人定胜天”,我会尽力帮杨浩排除危险,从侧面提醒他注意安全。”
对方的神情太过坚决。戈长戚的瞳孔轻微震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片刻,最终没说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柏苒没有注意到戈长戚变化的神情,他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面前这个罗盘上,望着上面的几枚铜钱,感叹这个东西竟然能这么神奇,忍不住开口:“长戚,那既然你卜卦这么准,怎么不也给我们卜一卦?看看咱们什么时候能抓到葛赟。”
他问这话时带着极度的自信,没问能不能杀掉葛赟,而是直接问什么时候能抓住对方,褪去了颓废的柏苒又恢复了自己坚韧的底色,某种意义上他、戈长期、葛赟其实很相像——都是要做成一件事,就一定要达成。
戈长戚却很无奈的伸出手拨弄了一下罗盘上的铜钱,神色肃穆:“医者不自医,我无法算与我相关的事情。这会遭反噬,甚至可能改变本来的结局走向。”
“所以我的师傅不愿意沾因果,对于“命”来说,任何一件插足的小事都可能是因,要用。。。。。。额外的果来还。”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中间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让柏苒立刻意识到自己又桶篓子了。
对方一直以来的心魔,不就是因为救下葛赟而种的因?
他张嘴想安慰,又没说出口。
他清楚戈长戚这样的人,任何的安慰都是徒劳,对方的心很坚定,只有自己一定要做的事。
戈长戚在说完话后,修长的手指就一直开始拨弄着铜钱,长发垂落下去,遮住了他的半边脸,也挡住了他此刻的神情。
但柏苒却从他身上嗅到了悲伤的味道。
二十多年的心魔,再坚韧的心也会有累的时候。
他没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陪戈长戚站着。
几分钟后,戈长戚好像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一直陪着他矗立的柏苒,对方眼里盛满了自责和心痛。
但此时比起对方的心疼,他更庆幸柏苒确实算一个很体贴的人。
他很准的猜到了自己的心思,猜到自己的确不想听任何安慰的话,这些对于他长久以来的坚持都是无用之功,只有亲手了结葛赟,才能缓解他的心魔。
而像现在这样静静的陪伴,才更让长久独行的自己,能感到一点——有人并肩共行的慰藉。
他冲柏苒微微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明白,然后催促着:“你快去洗漱吧,明天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