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飘荡着一股豆子的焦香味,路人的眼光频繁的落在他们这桌身上。
柳倦的目光来回在他俩身上游荡,心里觉得有意思极了,一个念头随之浮现,索性再添一把火,她假装无奈的摊手,为难道:“你俩一个不让说,一个非要听,有点难为我这个老人家了吧。”
戈长戚眉头蹙的紧紧的,直接回道:“师叔,这些东西讲给外人听,他们也不懂,没必要。”
柳倦夸张了“哦”了一声,笑着对戈长戚说:“原来他是外人啊。”
戈长戚一下噎住了,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再开口。
柳倦笑的更开心了,刚开始见这个师侄时,她还在想,她师兄怎么能培养出这么个无趣的小孩,现在看着可有生气多了。
她转身对着一脸正义的柏警官扬眉问道:“门口那辆大奔是你送我们长戚的?”
柏苒“嗯”了一声,拿不准对方问这个干什么。
柳倦的笑意扩大了。
十几分钟后,王叔从天而降,带着十几个打包好的香奈儿袋子,在柏苒的指挥下,搬去了柳倦门口的红色小跑车上。
柳倦笑的眼睛都弯了,一开始的优雅气质荡然无存,她满意的夸赞道:“长戚眼光不错,男人就该这么豪爽。”
得到了柏警官皮笑肉不笑的微笑。
“那没办法了长戚,师叔拿人手短。要不你也贿赂一下我?”柳倦目的达成,假意无奈的叹了口气。
戈长戚抿紧了嘴唇,他的钱包里装的都还是柏苒当初给他的钱,哪来的东西贿赂。
于是,一直认为钱是身外之物的戈道长,第一次见识到了社会险恶——他的师叔柳倦在金钱的攻势下补全了刚才的后半句。
“普通人天光魄被毁确实会死,不过嘛,如果有一个命格相融的人,愿意与他共享命格,那他还有的活哦。当然,这也有点代价,命格共享的两个人,以后可就是生死绑定了哦。”
说完这句她又意味深长的盯着柏苒,语气暧昧:“但命格绝对可以相融的人万里都不一定挑一,更何况对方还得愿意牺牲。毕竟绑定了命格后,可就是,你死,他也死;你活,他也活。”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的眼神轻微的扫了一下戈长戚。
戈长戚的脸色冷的像冰。
柳倦虽然没有明说,但柏苒也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柳倦的言外之意。
他清楚记得,戈长戚说过自己是纯阳心,而他是纯阳命。
那他俩可不正好是绝对可以互融的人。
柳倦说完这话后,又看了两眼脸色更加阴沉的小师侄,虽然还想继续看热闹,不过想起这热闹是自己挑起来的,立马决定明智开溜。
她微笑着拎起了自己的迪奥戴妃小包包,假惺惺的喊道:“哎呀,我家煤气忘关了!”然后冲两人眨眨眼,就脚底抹油直接走人了。
随着柳倦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戈长戚也直接起身,他刚才因为师叔在场一直忍着没有发作,此时终于冷冷的盯着柏苒,眉眼间带着努力克制的怒火,质问道:“你跟踪我?”
柏苒一时语塞,但他一向很会辩论,毫不犹豫的抓住漏洞说道:“那你最开始不也跟踪我!还给我耳坠定位!”
戈长戚愣住了,他愤愤的反驳了一句:“我是为了保护你。”然后不再多言,重重的拉开椅子,快步出了咖啡厅:
柏苒急忙跟上,边走边继续小声喊冤:“我的戈道长,我们讲讲道理,那我不也是担心你!”
戈长戚不想再说话了,他用力拽开了自己的车门,看起来马上就要离开。但是柏苒眼疾手快,直接同时就钻到了副驾上,还给自己扣好了安全带,非常自然的问道:“现在怎么样,回家吗?”
戈长戚不得不转头盯着他,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也不说。
柏苒打量着他的神色,几秒后到底心软了,他先低头认错了,语气苦涩:“对不起,我不是想故意跟踪你的。但我真的很担心,我既怕你自己去找葛赟,又怕你又伤害自己。”
“林小曼死在我面前,我到现在不敢去看一眼他的母亲。我真的承受不了再失去你了,算我求你,不要去共享命格。”
“我们一定会抓到葛赟的,但是要一起,好吗?”
说到最后,他这么多天一直强撑的情绪终于崩塌了,颓然的靠在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戈长戚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松动了,良久后缓缓落下,转而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裤子,低头沉默。
这么多天,他两默契的都没再提过林小曼的死,但其实都心知肚明,这件事是一件卡在他们心口里的刺,不敢拔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