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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秋日的早晨,阳光透过乐器房半开的窗棂洒进来。那光是温的,带着秋天特有的澄澈,落在琵琶的琴弦上,落在箫管的竹节上,落在箜篌的弦柱上,把每一样乐器都镀了一层薄薄的金。空气里浮着极细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像是被放慢了时间的雪。窗外的桂花树正在盛放,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混着乐器房里陈年木材和松脂的气味,酿成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甜。

岄刚睡完回笼觉。他侧躺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只披了一件月白的薄衫,系带松了两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几朵半开的淡绯色花瓣。怀孕刚满五个月,腹部的弧度比怀龙凤胎时更显些,隔着薄衫也能看出一个柔和的圆润轮廓。胎气尚不稳,太医叮嘱不能行房,但他的身体在孕期反而比平时更加敏感——双性之躯在孕育新生命时,所有的经脉和穴位都在重新调整,气血比常人充沛,也更容易被撩动。有时只是薄衫在皮肤上轻轻摩擦,都会引来一阵从脊椎底部蔓延到后颈的战栗。他懒懒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长发散在肩后,发尾铺在榻面上,几缕碎发黏在微微汗湿的鬓边。晨光落在他露出的半张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像两只停在花瓣上的蝶。

梅宸铄推门进来时,手里托着一只锦盒。锦盒是紫檀木的,盒面上刻着极细的云纹,锁扣是银的,已经被摩挲得发亮。他的官袍还没换,袖口沾着一点朱砂,想来是从大理寺直接过来的。梅宸铠跟在他身后,反手把门轻轻合上,门闩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斩岳没带,手里只拿了一小罐蜜膏,蜜膏是琥珀色的,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软榻边,看着榻上的人——岄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浅淡,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潮湿雾气,扫过梅宸铄手中的锦盒,又扫过梅宸铠手里的蜜膏。

“你们大哥知道吗。”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很低,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丝绒上。

“大哥太紧张了,怕他不答应。”梅宸铠嘴快,说完又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

岄沉默了一瞬。晨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把他鬓边那几根白发照得发亮。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不是被动地接受,是主动地、带着一丝慵懒好奇的默许。他抬起手把散落在肩前的长发拨到背后,这个动作做得极慢,手臂抬起时薄衫滑下来,露出整段小臂和胸口那个暗红色的蛊点。

梅宸铄在软榻边坐下来。他打开锦盒时动作和在大理寺开启重要证物箱时如出一辙——精准,从容,指尖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锦盒内衬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躺着一枚暖玉,玉质温润,通体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造型取巧。是前些日子查抄一处黑市时收来的,他作为大理寺卿亲自清点了所有赃物,这一件没有登记入库。

岄的衣襟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几朵半开的淡绯色花瓣,和胸口因为孕期而比从前更丰润些的皮肤,小腹的弧度在褪去衣衫后显得更清晰了,圆润柔和,像是怀里揣了一枚将满未满的月亮。

梅宸铠也在榻尾坐下来。他拧开蜜膏的罐子,用指尖蘸了一点琥珀色的膏体,在掌心里搓热。蜜膏遇热即化,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这罐是今年秋天新调的,桂花是兰宅院子里那棵树上的,蜂蜜是竹山老药农送的野蜂蜜。

岄闭上眼睛。暖玉的温度恰到好处,比体温略高一分,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蜜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大人的,是小孩子的。啪嗒啪嗒,一前一后,从正厅方向穿过庭院,越来越近。

“爹爹!爹爹!兰竹把我的砚台打翻了!”兰桂的声音从院子里一路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和怒气。

岄的眼睛猛地睁开。他迅速松开梅宸铄的手,扯过榻边一床薄被兜头罩住两人,把被子边缘压在两人脑后,确保没有任何衣角或发丝露在外面。动作之快让被子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爹爹在歇息。砚台怎么了?”他平稳着声音回答已经跑到门口的兰桂。

“兰竹把我的砚台打翻了!墨汁全洒在我的字帖上!”兰桂推开门,站在门槛内,手里举着一本被墨汁染黑了大半的字帖,小脸气得通红,眼眶里还噙着泪花,“这本字帖是二爹从大理寺带回来的,上面还有他给我写的批注!”

兰竹跟在她后面跑进来,脸上还沾着一道墨痕,从前额斜拉到下巴,活像一只花猫。他辩解说是妹妹先抢他的笔。“她抢我的新木刀!那把刀是三爹给我做的!”

“我没有抢!我只是看看!是你自己不给!”

“你抢了!”

“你打翻了!”

两个孩子站在门槛内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岄把被子边缘又往下压了压,确认被角盖住了所有不该被看到的部分,然后把目光转向门口。两个小家伙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转向爹爹,等着他主持公道。

“字帖湿了可以再买。到可以让三爹再做一把。脸上的墨要马上洗,否则皮肤会起疹子。先去正厅找祖父,让他带你们去井边洗手。砚台我会让叶宁修,她锻刀的手艺修个砚台不在话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一些,但语调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桩不需要争辩的事实。只是在他说话时,被子底下的人并没有停。

“那好吧。爹爹你什么时候来正厅?祖父说今天要教兰竹扎马步。”

“半个时辰后。”

兰桂点点头,拽着兰竹的袖子往外走。兰竹边走边回头喊“爹爹你要帮我骂妹妹”。兰桂说“你活该”。两个孩子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穿过庭院,渐渐远去。

“你们俩——”岄刚开口,两人的默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不是商量好的,是被同一种恶癖同时驱使。岄的声音在半空中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了很久的、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声音。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然后他整个身体都软了,瘫在软榻上,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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