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镜要来。
这件事像一枚针,扎进了东上阁的平静里。
前一夜,容止听见“太史令奉诏入府,为公主解梦”之后,没有立刻离开。
他只是坐在案前,垂眼看着那枚凤纹白玉扣,指尖轻轻拨过玉扣边缘。
灯火在他睫下投出一片浅影。
楚煜看着他。
“你知道他要来?”
容止没有否认:“迟早。”
“为什么?”
“公主醒来后变得太多。”容止抬眼看他,“府中人会怕,会疑,会传。传到宫里,陛下未必在意,可有人会在意。”
楚煜问:“天如镜?”
容止道:“他本就该在意。”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楚煜心里更沉。
“他是什么人?”
“太史令。”
“我知道他的官职。”楚煜盯着他,“我要知道的是,他到底是什么人。”
容止笑了笑:“公主不是梦见过么?”
楚煜面无表情:“梦里没写说明书。”
容止微微一顿。
“说明书?”
“别管。”楚煜道,“回答问题。”
容止像是对这个词很感兴趣,但也没有追问,只道:“天如镜此人,不爱入局,却常站在局边。他信天命,或者说,他负责让人相信天命。”
楚煜皱眉:“神棍?”
容止听不懂神棍,却大概能猜出意思,轻轻一笑。
“公主若觉得他只是神棍,会吃亏。”
“所以他有真本事?”
容止沉默一瞬:“有些事,他看得见。”
楚煜手指微微一紧。
“看得见什么?”
容止看着他,声音更低:“不该出现的东西。”
屋内安静下来。
幼蓝和桓远都不敢出声。
楚煜却听懂了。
不该出现的东西。
比如他。
一个现代灵魂,一个穿进山阴公主身体里的异常变量。
容止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楚煜忽然道:“你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