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乌尔禾以北某处不知名的深山里,长青扒着狼牙的一双残耳,研究了半天,末了皱眉道:“你这耳朵恐怕不太妙啊!”
狼牙闻言晃了晃脑袋,浑不在意地粗声道:“没事,我的耳朵好得很,你只管上药就好!”
长青“啧”了一声,将药粉从小瓶子里倒出来,小小心心地用手指沾了,去涂对方那双红肿流脓的烂耳朵:“你个笨熊,不知道爱惜自己,回头聋了可怎么办?”
涂完了对方的两只残耳,长青将药瓶重新揣回怀中,随后挨着狼牙坐下,一双眼仿佛长在了对方身上,来回来去地打量。
饶是粗犷如狼牙,此时也被长青给研究得竖起一身汗毛,粗声大气地斥道:“你做什么?”
长青正在欣赏他全身的肌肉线条,闻言便是一笑:“你这一身腱子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没有练,天生就这样!”
长青断然摇头:“不可能!哪里有天生的体修?你肯定是有过什么机缘,只不过被你的熊脑袋给忘了!”
狼牙继续否认:“没有,你才是熊脑袋!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从小被母狼养大,除此之外和其他人一样,从没有受到过,你说的那种,什么修炼!”
长青还是不信,体修多么难得!金丹期的体修已经可说是铜皮铁骨、百毒不侵;若能再进一步,达到元婴,甚至化神,那抻抻胳膊跺跺脚,便能撼天动地了!
他仙云观自创派以来,还没有出过一位体修大能。故而作为仙云观掌门,长青对体修的修炼法门非常好奇。
为了能够继续壮大门派,带领广大徒子徒孙奔向修仙新境界,他愣是对狼牙这么个榆木疙瘩软磨硬泡,旁敲侧击了半个时辰!
可饶是他舌灿莲花,对方也只是来回来去那么几句话,什么“天生的”、“没有修炼过”、“不明白啥意思”等等。
到最后,长青险些将鼻子气歪,指了狼牙骂道:“你这笨熊,亏我还费心费力,把你从坏人窝里解救出来,现在一问三不知,真是笨死了!”
狼牙哼了一声,嘟嘟囔囔地反驳:“救俺的是将军大人……”
长青一听这话,当即有心把他那对烂耳朵给揪下来:“过河拆桥!不识好人心!”
狼牙居然又嘟囔着回嘴:“拆桥拆桥……俺们这儿方圆几里也没有一座桥,你倒是给俺拆一个看看……”
此言一出,长青愣了几秒,随即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止都止不住!
没讨到修炼法门,长青只好退而求其次,缠着狼牙和自己切磋。狼牙被他烦得够呛,眼看着天都黑了,很想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大觉去,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
“先说好了!比划完就让俺睡觉,可不能再磨人了!”狼牙板着脸,将条件讲清楚。
长青见他松口,当即欢天喜地地连连答应:“没问题没问题,这次咱们动真格的,谁也别让谁!”
讲好了规矩后,长青同守夜修士打了招呼,随即领着狼牙离开营地,要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较量。
河边是个好去处,不远不近的,并且树林茂密——上一次交手让长青心里也没底,所以这回他留了心眼,要在无人处进行挑战,这样万一自己托大,被这熊玩意儿揍翻在地,也不会被徒弟们撞见。
在昏暗与树林的双重掩护下,两人默默开了对决。只听一阵乒乒乓乓扑通扑通,树叶左一下右一下地晃动,时而似蜻蜓点水,时而如地动山摇。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传来,是两颗参天老树轰然倒下,把营地里的小兵吓了一跳!
如此又折腾了好一阵,最后终于风停雨收,重新恢复平静。
片刻后,两人重新回到众人的视线当中。按说这一架打得可是够激烈,然而乍看之下,二人似乎并无变化——脚步是平稳的,行动是自如的,没有谁鼻青脸肿呲牙咧嘴,只是衣服和头发上各自粘了几片野草叶。
狼牙闷不做声,回来后直奔自己的破包袱,从中展开一张破破烂烂的棉被,飞快地将自己裹成一大团,顾涌几下后,便像一只预备冬眠的动物似的蜷起来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