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贯野,流云奔涌。两道身影踏空而行,衣袂在高空长风里猎猎翻飞,速度快如惊鸿。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疾驰,一黑一白两道灵流自然而然萦绕周身,彼此牵引、相互呼应。自结为道侣、日日双修以来,二人早已习惯灵脉同频,哪怕是全速赶路,灵力流转依旧默契无间,一路之上互相分担御风之力,行千里路也不见半分疲惫。
脚下山川原野飞速向后倒退,村落、密林、河谷转瞬即逝。离开云深地界后,周遭人烟渐渐稀少,越靠近雾宗旧墟,天地间的气息便愈发沉滞,隐约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那股气息源自千年封印,被层层禁制压制,虽不算浓烈,却依旧能让修士心生警惕。
“距离雾宗旧墟还有不足百里。”魏无羡放缓些许速度,侧头看向身旁的蓝忘机,语气沉稳,“沿途空气中的邪祟之气重了不少,想来封印之上的黑纹,确实还在暗中蔓延。”
蓝忘机微微颔首,眸光望向远方连绵的残山轮廓,那便是昔日盛极一时、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的雾宗旧址。“前方各处警戒点位皆有弟子驻守,我们不必急于直入核心,先沿路查探密探踪迹。”
二人默契地降下身形,落在一片幽深密林之中。此地林木参天,古木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正是隐匿身形、打探动静的绝佳去处,也是暗探最常藏身之地。双脚刚踏落在厚厚的腐叶之上,周遭草木微动,数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悄然散开,正是蓝氏布下的暗哨。
几道蓝衣身影自树后走出,齐齐躬身行礼:“含光君,魏前辈。”
“可有新的动静?”蓝忘机声线清浅,不怒自威。
为首的蓝氏弟子面色凝重,拱手回禀:“回二位前辈,半个时辰之前,又有三拨不明修士从此地绕行,全都刻意收敛气息,行踪诡秘。我们按指令未曾强行拦截,只远远尾随,可惜对方身法极快,且沿途不断改换路线,最终尽数遁入前方乱岭之中,暂时失去踪迹。”
“乱岭地势复杂,沟壑纵横,怪石林立,最适合藏身游走。”魏无羡目光望向前方起伏的灰色山岭,眼底寒光微闪,“这群人分批出动,四处游走试探,一来摸清我们布防弱点,二来暗中传递消息,看样子背后有人统一调度。”
“六大世家残余势力必然推选了新的主事之人。”蓝忘机推断道,“群龙无首难以成事,如今行动井然有序,调度分明,绝非散修自发而为。”
二人一番商议,决定兵分两路,沿着密林两侧迂回包抄,探查乱岭之内的情况。虽要分头行动,灵脉之间的联结却并未切断,一缕细如发丝的灵力始终牵系彼此,既能感知对方安危,亦可在危急时刻瞬间驰援,这便是长久双修相融带来的便利,相隔数里也能心意相通。
“小心行事,不必逞强。”蓝忘机叮嘱道。
“放心啦,我心里有数。”魏无羡摆了摆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然没入密林深处。
蓝忘机目送他离去,随即也催动灵力,白衣身影融入树荫,沿着另一侧山道潜行。林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两股气息一明一暗,在山林间交错穿梭,如同两道无形的防线,梳理着每一处可疑角落。
乱岭之中乱石嶙峋,道路崎岖难行,雾气比别处更为浓重,恰好掩盖了修士的气息。魏无羡行走在怪石之间,指尖轻捻,数根银丝悄然布下,遍布周遭隐蔽之处,用以侦测异动。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双耳凝神捕捉着方圆数丈之内的所有声响。
不多时,前方一片巨石夹缝后,传来几道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方才险些被蓝氏弟子发现,此处防守远比预想中严密。”
“宗主有令,只需探查布防方位、兵力分布,切勿正面冲突,探得消息立刻折返,汇合其余人手。”
“雾宗封印那边守备最严,里外三层阵局,根本无从靠近,邪气倒是浓郁,只可惜无法借机破阵。”
寥寥数语,信息量已然足够。魏无羡眼底冷意渐生,身形如鬼魅般悄然绕到巨石后方。那四名修士皆是一身粗布麻衣,刻意换下了六大世家标志性的服饰,可运功时流转的灵力特质,却骗不过内行之人。
四人还在低声商议,忽然察觉周身灵力骤然凝滞,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几人大惊失色,猛地转身,待看清来人模样,顿时脸色惨白,下意识便要四散奔逃。
“既然来了,别急着走啊。”魏无羡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手腕翻转,银丝瞬间收紧,如同天罗地网般缠向四人。
四人慌忙催动灵力抵挡,可双方修为差距悬殊,再加上心神慌乱,不过数招便被银丝牢牢缚住,动弹不得。魏无羡并未伤其性命,只是封了几人灵力,随手将其拎到空旷处,同时以灵息传讯给蓝忘机,告知此处情况。
片刻之后,蓝忘机循声而来。二人一同盘问四名密探,对方起初闭口不言,妄图硬撑到底,可在层层灵力施压之下,终究扛不住,陆续吐露实情。
如今六大世家残余之人集结在乱岭深处一处天然溶洞之内,人数约莫百余人,由昔日六大世家的几位长老联手统领。他们连日派人四处探查防线,计划三日后深夜集结全部人手,借着夜色与山间浓雾,兵分三路强攻雾宗封印,妄图冲破禁制、引动邪祟。
“百余人?区区这些人手,也敢正面强攻?”魏无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