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小镇人声鼎沸,烟火繁盛。
恰逢春日庙会,街巷两侧挂满彩色花灯,沿街摊贩林立,小吃、糖画、配饰、玩物琳琅满目,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一派国泰民安、岁月祥和的盛景。
魏无羡素来爱这般热闹鲜活的人间烟火,一入小镇便眼眸发亮,兴致盎然,脚步轻快地穿梭在街巷之间,看看糖画、摸摸小玩意儿,像个无忧无虑的少年郎。
“蓝湛!你快看这个!”
他快步跑到糖画摊前,指着栩栩如生的龙凤糖画,回头朝蓝忘机笑得眉眼弯弯,明媚耀眼。
蓝忘机缓步走近,自然抬手,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落花,轻声道:“喜欢?”
“喜欢!”魏无羡点头如捣蒜,眼底满是雀跃,“好久没逛这么热闹的庙会了!从前乱世,家家户户闭门度日,哪有这般光景。”
乱世浮沉半生,见过尸横遍野、山河破碎,见过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才愈发珍惜此刻的市井烟火、人间安稳。
蓝忘机付了银钱,买下一支凤凰糖画,递到他手中。
魏无羡接过,小口咬着,甜香漫满唇齿,眉眼间满是满足。他边走边吃,时不时将糖画递到蓝忘机唇边:“蓝湛,你也尝尝,超甜的!”
蓝忘机向来不喜甜食,却从不拒绝他的心意,每每都会低头,轻轻咬下一点,任由清甜滋味在舌尖蔓延,更甜的却是心底暖意。
两人并肩漫步街巷,穿过熙攘人群,看过花灯流转,听过市井喧嚣。
魏无羡一路叽叽喳喳,闲话家常、畅谈趣事,时而打趣蓝忘机太过清冷、不懂玩乐,时而分享街边趣事、市井趣闻,鲜活灵动,暖意融融。蓝忘机安静聆听,偶尔应声,目光温柔缱绻,盛满独有的宠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岁岁朝夕,温柔绵长。
行至小镇尽头河畔,人流稍减,清净许多。河面碧波荡漾,岸边杨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条轻摆,景致清雅悠然。
河畔石凳上坐着几位闲谈的老者,语气舒缓,低声闲聊着近日周遭琐事。
“说起来,最近西边黑林真是邪门得很。”
“可不是嘛!前几日我家后生进山砍柴,不过是日暮时分,就撞见林间起了白雾,迷迷糊糊辨不清方向,在山里绕了大半宿才走出来,醒来浑身酸软无力,灵力都滞涩了大半日。”
“不止啊,隔壁村镇也有人遇上过!那白雾古怪得很,不沾草木、不扰凡人,偏偏只困修士,修为越高,滞涩之感越重,真是稀奇!”
“官府和当地修士都去查过好几次了,什么都没查到,无鬼祟、无阵法、无戾气,平白无故起雾,太过诡异。”
“好在只是困住人、滞涩灵力,不伤人性命,不然可就大祸临头了!”
老者们闲谈的话语,随风飘入两人耳中。
方才早膳间蓝思追提及的西南边陲异象,在此处得到印证。
魏无羡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挑眉看向身侧的蓝忘机,低声道:“蓝湛,这事不对劲啊。”
寻常山野雾气,无非是水汽凝结、灵气汇聚所致,绝无针对性,更不会精准滞涩修士灵力、扰人心神,且只针对修士、不扰凡人,这般特性绝非自然异象。
蓝忘机眸底柔光褪去,添了几分沉静凛然,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低沉:“并非寻常异象。”
若只是一处偶然,尚可归为灵气紊乱、山野异变;如今西南多处村镇接连出现同款诡异白雾,且特性一致、毫无规律,绝非巧合。
“难道是残留的凶祟作乱?还是有人暗中布下阴邪阵法?”魏无羡微微沉吟,指尖轻动,习惯性思索其中蹊跷。
当年乱世所有阴邪阵法、残余凶祟,早已被仙门尽数肃清,阴虎符残片、乱葬岗戾气、义城余孽、金氏邪术,无一留存,世间再无大规模阴邪祸乱。
且这白雾诡异至极,无半分戾气煞气,无丝毫阴邪阴冷,温和缥缈,看似无害,却能精准桎梏修士灵力,无声无息扰人心神,与过往所有阴邪术法全然不同。
无从追溯,无从辨别,无从溯源。
蓝忘机目光望向西方远山,那里山峦叠嶂、密林幽深,正是众人所言白雾频发之地。他眸色沉凝,语气笃定:“无人作祟,无戾气残留,非旧年阴邪余孽。”
多年夜猎查案、肃清邪祟,他对世间阴邪术法、戾气煞气最为熟悉,这般诡异异象,是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术法痕迹。
“那可就奇怪了。”魏无羡眉头微蹙,“不伤性命、不生祸乱、不扰凡人,只困修士、滞涩灵力,这般诡异手段,到底有何目的?”
害人之术,必有凶相、必有戾气、必有祸端;可这白雾看似温和无害,毫无伤人之举,却暗藏诡异桎梏之力,令人捉摸不透、心生戒备。
反派目的不明、手段不明、踪迹不明,一切皆笼罩在迷雾之中,扑朔迷离,无从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