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喜乐依旧未歇,礼乐轻柔萦绕耳畔,杯盏轻碰、笑语闲谈交织成最安稳的人间烟火。仙门百家齐聚一堂,无纷争旧怨,无猜忌疏离,唯有相逢的暖意与庆贺的赤诚,盛况空前。
主位之上,蓝忘机怀抱着熟睡的蓝清遥,身姿端正温润。小家伙许是习惯了周遭人声喧闹,睡得格外沉甜,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小脸粉嫩无瑕,任凭殿内欢声阵阵,分毫惊扰不得。
魏无羡侧靠在蓝忘机身侧,眉眼松弛带笑,目光悠然扫过满堂宾客。
今日的他,彻底褪去了月子里的孱弱阴郁,眉目鲜活明朗,唇角始终扬着浅浅笑意。历经两月调养,身心尽数归位,坐于满堂繁华之中,从容自在,坦荡安然,再无半分从前的局促怯懦。
“今日这般热闹,倒让我想起从前百家听学的时候了。”魏无羡轻声感慨,语调轻快慵懒,“那时候各家少年齐聚云深不知处,吵吵闹闹,也是这般鲜活热闹。只是那时候年少懵懂,哪知往后半生,会历经那么多风雨波折。”
蓝忘机微微侧目看他,指尖悄悄扣住他的掌心,力道温柔安稳:“前尘皆定,往后岁岁,皆是这般安稳热闹。”
简单一句许诺,重逾千金。
半生颠沛,终得圆满。曾经求而不得的寻常喜乐,如今朝夕相伴,岁岁可期。
二人低语闲谈间,席间一众世家长辈已然起身,陆续上前赠礼道贺。
各家送来的贺礼早已由弟子清点收纳,皆是珍稀药材、温润玉饰、锦罗绸缎,皆是寓意平安顺遂的上好物件。而此刻长辈近身相赠的,皆是贴身护身、承载满心期许的信物。
首位上前的是蓝氏几位资深长老。
长老手持一枚雕琢雅致的白玉平安扣,玉质通透莹润,触手生温,纹路简洁大气,是蓝氏祖传的安祥吉物。
“含光君,魏公子。”长老眉眼慈和,轻声道,“此玉承云深清气,镇心安魂,避厄纳福,赠予清遥小公子。愿孩子此生心性澄明,无灾无难,岁岁长安。”
说罢,小心翼翼将平安扣系在襁褓外侧,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熟睡的稚子。
“多谢长老厚爱。”魏无羡含笑拱手道谢。
蓝清遥在梦中似有感知,小眉头轻轻舒展,小嘴微微抿起,模样愈发乖巧可人。
紧随其后,清河聂氏宗主聂怀桑缓步上前。
今日的聂怀桑褪去了平日懒散避世的模样,衣着规整,神色温和,手中捧着一枚墨色古朴的桃木佩,纹理天然,带着淡淡木香。
“含光君、魏公子大喜。”聂怀桑笑意温吞,语气真诚,“我聂氏无甚稀世珍宝,这枚桃木佩是我亲自寻得的百年老木所制,最是辟邪安神。赠予清遥小公子,祝他一生顺遂,百祸不侵,自在无忧。”
旁人或许故作周全、虚意奉承,可聂怀桑的祝福却是实打实的真心。历经乱世诡谲、权谋风波,他比任何人都期盼晚辈能远离纷争,一生纯粹安稳。
“多谢聂兄费心。”蓝忘机微微颔首致谢。
接连数位世家长辈上前赠礼,金氏鎏金长命锁、江氏莲纹玉佩、欧阳氏温润玉镯……件件信物皆是精心挑选,寓意吉祥,满满都是百家同道的诚挚祝福。
不过片刻,安安的襁褓外侧,便缀满了各式各样的护身吉物,琳琅雅致,好看又珍贵。
一众小辈围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眼底满是羡慕。
蓝景仪扒着桌边,探头探脑,忍不住小声惊叹:“哇!小公子也太有福气了吧!这么多宝贝,都是各家最好的护身信物!”
“这可是仙门所有长辈的期许。”蓝思追眉眼温柔,轻声道,“历经乱世,如今山河安稳,所有人都盼着小公子平安顺遂,无忧无虑长大。”
金凌站在一旁,望着襁褓中安稳熟睡的孩童,少年眼底满是柔和笑意:“从前我们年少时,风波不断,从无这般安稳喜乐。如今清遥降生在太平盛世,被所有人疼惜守护,是真正的福气满满。”
几人小声闲谈,句句皆是真心感慨。
旁人听着,亦是连连点头。
数十年仙门动荡,血流成河、恩怨纠缠,世人皆困于纷争宿命之中,身不由己、步步坎坷。如今尘埃落定,盛世安稳,新生的孩童便是世间最纯粹的希望,承载着所有人对美好未来的期盼。
长辈赠礼完毕,气氛愈发松弛欢快。紧绷的礼仪散去,席间彻底化作亲友闲谈、嬉闹打趣的温柔光景。
江厌离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缓步走到主位旁,眉眼温柔似水:“方才一直忙着招呼宾客,如今总算得空。你身子刚好,不宜多饮酒,喝点莲子羹润润喉,清甜养胃。”
说着,将瓷碗递到魏无羡手中。
“多谢师姐。”魏无羡笑着接过,小口慢饮,清甜软糯的滋味漫入心底,暖意融融。
江澄紧随其后走来,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不少:“仓促备的小物件,不算贵重,算是我这个舅父给孩子的贺礼。”
魏无羡好奇挑眉:“哦?江宗主亲自准备的礼物?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他抬手打开锦盒,只见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通透的碧色莲纹玉佩,雕工细腻,纹路是云梦独有的并蒂莲样式,清雅别致。
“云梦莲纹,岁岁不败。”江澄淡淡开口,语气带着独有的别扭温柔,“愿他如云梦莲荷,向阳而生,生生不息,洒脱自在,不受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