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过后的第三日,皇帝楚元颁布三道圣旨,第一道圣旨,赐婚大皇子楚修远与定远伯之嫡孙女萧岚,萧岚入景王府为侧妃,择于十一月二十六吉时完婚。
第二道圣旨,封四皇子楚砚川为瑞亲王,另钦赐瑞王府为四皇子新府别居之所。另一道圣旨,便是赐婚四皇子楚砚川与忠武侯独女云知月,云知月入瑞王府为瑞王妃,择于十二月十八吉时完婚。
圣旨颁布的第八日上午是个好日子,楚砚川就亲自带人将宫里准备好的聘礼送到忠武侯府,聘礼堆满了整个侯府的前院和正厅,皇帝身边的内侍官和皇后身边的侍女亲自跟随,以表示对云知月的重视,并告知云知月三日后在皇宫举行册封正妃仪式,皇后会到场见证,由使者持册封文书与印玺宣旨,再由皇后亲自授予妃嫔礼服,正式确立其皇室身份。
忠武侯全府谢恩后,内侍官和侍女便回宫向皇帝皇后复命。楚砚川等一干人等都离开侯府后,开口就称忠武侯夫妇为岳父岳母。
繁重的册封仪式结束后,楚砚川到忠武侯府的次数越来越多。
十月末的花园,上午的阳光清透柔和,虽然寒意已经出现却仍有寸寸生机。院中的玉兰树已经褪去花叶,灰褐色的枝干遒劲挺拔,疏朗的树枝探向天空,静静地等待来年的温暖。
松柏还是一如既然的墨绿,松针如钢针般坚毅,柏叶如鱼鳞般重叠,将藏在身后的石山都带出了生机。
廊下陶盆里,南天竹缀着朱红小果,叶片红中带绿,与绿冬青交相呼应,让孤独的寒冷中透着些温润鲜活,房屋廊亭的檐角投下的浅影轻轻覆在上面,竟添了几分静谧。
楚砚川越走越快,走到花园转角处,一抹粉橘色身影出现在廊下,瞬间撞进了楚砚川的心里。那颜色暖得刚好,不似火红那般灼眼,倒像是晨光里的暖意被轻轻揉碎,又染了几分初绽放的桃花的粉润后被丝丝织进衣料里。
云知月略施粉黛的眉眼在这一袭粉橘色襦裙的映衬下更加引人注目了,云知月行至廊下,抬手轻轻拂过陶盆里的朱红小果,小果微微抖动,她走的轻缓,粉橘衣色与深绿松柏撞出温柔的层次,与朱红小果相映成趣,阳光漫过衣摆,给冷寂的冬景增添了融融的暖意。
风拂过,落叶从云知月的脸颊旁飘过,她看向落叶来的方向,清亮的眼神立刻充满了色彩,她快步朝花园转角处走去,粉橘色的斗篷轻扬,那抹粉橘色在灰瓦、苍枝与清透的阳光之间流动,看得人愣了神。
楚砚川伸手抱住云知月,轻轻的帮她抚平被风吹起的发梢,二人相拥站立,墨夜和青禾默默地退到几米开外。
“月儿~距离十二月十八,还有近两个月,父皇赐的瑞王府邸正在重新修葺,都按照你的喜好装饰,可好?”楚砚川温柔的说着,眼里全是笑意。
“我觉得还应该要有你的喜好。”云知月松开搂着楚砚川腰间的手,看着他说道。楚砚川点头,反正在他看来,他的月儿提出的建议都要被采纳。
“月儿今日有约吗?”楚砚川把云知月的双手揣进自己的怀里。
“我和清研姐姐要去了然院看看,要把制好的棉衣棉服棉手套给孩子们拿过去。咱们一起去吧~”云知月搂住楚砚川的脖子,撒娇式的说着。
楚砚川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云知月,说“好,咱们一起去。”
楚砚川扶着云知月走下马车,了然院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那是肖府的马车,阮清妍已经到了。马车旁还拴着两匹马,倒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走进院里,看到阮清妍和她的侍女春玲正在院里把棉鞋棉帽按照尺寸发给孩子们,云知月示意青禾也去把棉衣棉服发下去,青禾喊了一声春玲,就快步走过去一起发放过冬的衣服。
阮清妍闻声起身,看到云知月和楚砚川走了过来,向楚砚川行礼,“臣妇参见瑞王殿下。向瑞王殿下贺喜!”
“肖夫人不必多礼。”楚砚川声音肃然。
云知月走上前挽着阮清妍的胳膊,在她耳边说,“肖夫人可知,西南战事,南疆士兵被肖将军打的退至西南境边界,想来咱们楚国也就要大获全胜了,那肖将军也会很快回朝。”
阮清妍并未从父亲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此刻她是惊喜的,回过神想来定是四皇子知道自己和知月要见面,专门提前告诉知月的,想到这里便再次向楚砚川行大礼,“臣妇多谢瑞王殿下!”
楚砚川点头,随即跟在云知月和阮清妍身后,一起走向后院练武场。“安郡王,本王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楚砚川看到楚凌渊的那一刻,就想起回京那天,自己在金荣楼楼下看到楚凌渊看云知月的眼神,就知道楚凌渊对云知月的心思,只不过楚凌渊在云知月面前时行为很是收敛且隐藏情绪,才并未让云知月察觉。
楚凌渊在圣旨颁布的当天就喝的酩酊大醉,他不怨父亲送自己来京城,但他更恨自己,当年进京时对云知月一见钟情,却没有大胆追随忠武侯一家离京,他自己弄丢了最好的机会。
楚凌渊根本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恭喜楚砚川,他连演都演不下去,只能控制着情绪说,“臣见过瑞王殿下。瑞王殿下有所不知,我已经来过了然院多次,是比殿下熟悉些。”
“哦?那便再帮忙一些时日吧。待本王和月儿成婚后,本王王妃的事情自然交由本王负责,瑞王府自然能和肖府一起管理好了然院,那时就不必再劳烦安郡王费心了。”楚砚川声音冷沉,带着明显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