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今日没有大事上奏,那就都说说吧,如何安抚受灾流民。”楚元坐在龙椅上,突然抛出这个问题,而后目光扫视各位皇子和大臣。
一时间朝堂鸦雀无声,楚元正要点名提问,楚修远向前一步行礼后率先发言,“父皇,儿臣以为暂可从以下三个方面考虑,一、可按往年惯例,组织农户修缮现有堤坝、沟渠,水利经费由朝廷定额拨款,但今年开始拨款不足可向乡绅筹捐,地方县官还要定期抽查水利设施是否存在隐患。二、增加粮仓储备数量。三、设置气象监测和水位监测站,定期上报降雨情况。儿臣这几日便可着手整理出详细方案。”楚修远说完,就有朝臣附和景王殿下的方法不劳民伤财,可行。
楚元听完楚修远的陈述,没有做出评价,而是看向其他人,“只有景王一人有话可说?”朝臣一时间分辨不出皇帝的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父皇,儿臣觉得皇兄的方案过于中庸,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四皇子楚砚川话一出,有些朝臣十分不解的看向他,就连楚修远的眼神都闪过一丝诧异。
“你接着说。”楚元开口。
“是,父皇。儿臣认为发生灾情,安抚受灾流民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要如何预防灾情的发生。南北方土地、天气各方面都存在很大的差异,南方地区多雨易涝、丘陵平原交错,北方地区少雨易旱、平原广阔。那么南方水利基建重点应该是筑堤排涝、水土保持,农作物优先种水稻、莲藕、菱角等耐涝作物,耕作技术推行深沟高垄。”
“北方水利基建重点应该是储水抗旱,像大型蓄水池、坎儿井、井渠等,还要修复河流灌溉渠的同时设置分水闸,按农田面积分配水量,严禁私占水源,农作物选择粟、栗、荞麦、高粱等耐旱作物,搭配豆类轮作,耕作技术推行浅耕保墒。针对南北方天气的不同,南方要沿江河设置水位观测塔、刻警戒线,汛期要增加每日的观测次数,超线立刻通报农户并开闸防水,每家农户都要必备蓑衣、斗笠、排水木铲等,每个村落都要集中储备几艘应急转移用的木船。北方要设置雨站,专人记录降雨量、达到连续不下雨的危险天数,就及时启动节水预案,还有……以上是儿臣想到的预防方案。”楚砚川从水利基建、农业适配、仓储储备、预警监测各个方面都进行了阐述。
“可还有其他?”楚元问道。
“回父皇。不论哪一个环节,都涉及百姓和官员的配合。那么官员考核、民间动员都十分重要,儿臣认为是否可以将水利修建与维护列入地方官政绩考核?而且可以设置“水利专员”专管辖区水利设施维护,水利专员要独立于当地官府,一切支出由朝廷工部专供。还有其他很多细节,儿臣这几日已经书写成册,现呈给父皇过目,儿臣还抄录一份准备交给工部尚书共同商讨。这书册中只是儿臣的想法,很多细节还需要再细细考究。”说完,楚砚川从怀中拿出书册交由内侍官呈给楚元。
楚元命内侍官将抄录的一份交给工部尚书陆承绪。
陆承绪细细翻看之后,激动的说道,“四皇子所拟水利之策,臣看后,无不叹服。此策分南北方旱涝之异,辨江河陂塘之宜,既循古制水利根基,又补历代未及之细,诸如涝区圩垸加闸、旱区井渠联动,皆是切中灾情要害的务实之法。此策非但规划周详,更虑及执行:冬闲兴工不扰农时,官民分摊不增民负,仓储专项储备、预警层级传递,环环相扣、权责明晰,绝非空谈纸上。臣工部执掌天下工程,深知旱涝防控,首重‘精准’与‘落地’,殿下之策既无冒进之举,亦无敷衍之弊,实乃兼顾当前、惠及长远的万全之策。臣愿率工部诸僚,与四皇子一起商讨各方细节,全力督办此策推行!”
楚砚川倒是十分冷静,“陆大人,此书册中还有一事未提及。此事是个十分庞大的工程,本王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行。”
“砚川,不如说给朕和各位大臣听听?”楚元来了兴致。
“是,父皇。儿臣在想,是否可以将南方的水引流向北方。”此话一出,不仅楚元震惊,各位朝臣也都面面相觑。
唯有工部尚书陆大人思考后说到,“此法虽困难重重,但若是完成,就是长久的利国利民啊,陛下。”
楚修远此时开口道,“四弟今日朝堂之举,不似一日之功,倒是与平时的做派不大一样了。”
“皇兄说的是,自江南之行后,我便着手此事,这书册更不是我一人之功。”楚砚川不卑不亢,话锋急转,“皇兄去北境巡查灾情,就没有想要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之法?”
楚修远听到此话,面上十分难看,正要开口,这时,楚元发话了,“今日朕收货颇多,先退朝吧。四皇子楚砚川留下,随我到宣政殿议事。”
此次议事,陛下竟然只留下四皇子楚砚川,这让朝臣心里一惊,不得不多想一些。再看已经获封称号的大皇子楚修远的表情无异,却在无人看到的袖口里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