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之际,泉陵宗内门六峰皆是一派烟岚云岫。
洗心峰的琼竹别院内,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推开房门,对着此刻已然空荡荡的别院,散漫地伸了个懒腰。
薛月泱慢悠悠地穿过一条被碧绿竹叶覆盖着的小径,绕过几间空置的竹屋,朝别院外走去。
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小师叔早啊。”
薛月泱惊讶地抬眼,只见别院门口柱子旁站着一个俊朗温和的青年,正含笑抱臂看向自己,于是她朝前快走了几步:“意松?你出关啦!”
随后,她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挑了挑眉:“这么快就突破炼气中期了?怎么,你今天是找我显摆来了?”
盛意松笑呵呵地抱拳弯腰,做讨饶状:“我哪敢在你面前显摆?万一你一状告到舒师叔那,她罚我听上半个月的曲子怎么办?”
薛月泱听到他提及舒蘅师姐的魔音,笑得眉眼弯弯。
忽然,她看见青年全身都是一副要出门的打扮,犹疑地问:“你……接了宗门任务?”
“是,玉林郡那边一处矿脉出了些蹊跷事,当地执事弟子无法解决就上报了宗门,我正好要去那片地方采集些灵药,就去一趟。”盛意松目光在她面上一转,发现她眼下的淡淡青色,皱眉问她:“又没睡好?还是做噩梦了吗?”
“……没有。”少女垂了下眼,叮嘱说,“外派的执事弟子也是炼气期,他们都无法解决的事,怕是麻烦的很。你要多加小心,不要逞能。”
“是!谨遵小师叔教诲!”盛意松故作夸张地拜下,直起身后神色无奈地揉揉小姑娘的脑袋:
“真是……师叔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也就不过肉团子一个,不知不觉间,跟我说话竟都这么老气横秋了。放心吧,一般执事弟子怎么比得上我?”
薛月泱是溟沧剑仙顾砚自外头捡回的孩子,尽管她年纪小,但论辈分是盛意松等人的师叔。
顾砚捡到薛月泱时,她还在襁褓之中,于是将她交托给弟子舒蘅照料。
洗心峰一脉一向人丁稀少,在薛月泱之前,山上只有盛意松这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弟子。
突然多了一个襁褓里的小师叔,盛意松既觉新奇有趣,又怜她身世,于是此后只要修行之余,他便时常陪着年幼的薛月泱漫山遍野地玩耍。
虽师门中差着辈分,可盛意松打心底里将她当做自家幼妹一般。
“对了!我刚听田甜说,你最近在打听望月泽的情况?那望月泽是你现在能去的地方吗?我看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盛意松毫不客气地用力在她额头上一点。
薛月泱吃痛朝后一仰,随即不服气地瞪着他:“我有符箓护身,还有师父给的流玉弓,李豫轩那小子的剑都挨不着我,你管好你自己就是!”
“望月泽那边地形复杂多变,更何况你从来没出去过。过些日子等我空了,我亲自陪你走一趟不好吗?”
薛月泱听了这话只撇了撇嘴。
盛意松看她神情,心知自从自己炼气之后,空闲陪她的时间也确实越来越少。
于是他想了想说:
“这样吧,我有个昊阳派的朋友对望月泽的地形颇为熟悉,有机会我先帮你问问情况。这样你去之前,也好多做些准备。”
薛月泱眸光闪了闪,话锋一转:“你……还有昊阳派的朋友啊?”
“……江师叔又和你们说了不少昊阳派的坏话了吧?”盛意松清俊的眉眼中透着无奈。
“对呀!江师兄说昊阳派的人都是大坏蛋,说他们什么……骄奢淫逸、狂妄自大!还让我和田甜、静怡以后都绕着昊阳派的人走。”
薛月泱一派天真的回答,随后故意狐疑地问:
“意松,你不会交了什么坏朋友吧?”
盛意松看着少女仍然稚气圆润但逐渐清丽的五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实事求是地说:
“世间哪有绝对的好坏?昊阳派的名声确实不太好,与咱们泉陵宗也有仇怨,但也还不至于像江师叔说的那样没一个好人,比如我那位朋友,就是个襟怀磊落的君子……不过,你多小心些也没错。”
“不是坏朋友就最好,否则我和徐师兄告状去。”薛月泱眨眨眼。
盛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