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顺摇晃的腿一顿,稚嫩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厌恶:“你没钱?没钱你回来干什么?”
百成明神色一怒,指着宋婀月骂道:“你就是这般教育孩子的?”
宋婀月长长叹了口气,垂着眼眸,瞧见地上散落的白发,轻轻笑了。
她深知百成明的性子,平日倒还好,若是参加秋闱落了榜,回来后定会性情大变。
他自大,虚荣心强,她早就知道。
但是她本就是红楼随意扔弃的烂泥,她始终感谢百成明救了她。她这些年也一直将百成明当作自己的恩人来看待,她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事。
她依赖这个家,她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合格的妇人,来逃离过去的阴霾。
“顺儿,你爹昨夜受了风寒,”她将手落在百顺的肩上,不再去思考寄钱的那件事:“先吃饭吧。”
百成明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低声骂了几句之后就走了:“我跟镇上的几个朋友约好了,你们自己吃吧。”
百顺拿着筷子,一股脑戳着碗中的白面馒头,偶尔将桌上的咸菜夹来,放入碗中,也不吃。
宋婀月走到床头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动作轻柔地打开那个盒子,里面各式各样的钱袋露了出来。
她轻轻抚摸着钱袋,眼角微微下垂,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打开大门,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人影。
和送钱那人一样的手法。
她下意识的地头看去,去找钱袋子。
目光落在那东西身上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钱袋子,那是一把琴,还有一张字条。
她将琴抱起,捡起那张字条。等她轻轻将琴放在饭桌的另一端时,她下意识地拨动琴弦。
弦音迸发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微微凝滞。
它不走调了。
百顺坐着对面,好不耐烦地说:“这琴哪来的?能卖多少钱?”
“不值钱。”宋婀月低声说。
她指尖微颤,将那张字条打开,睫毛轻轻扇动着。
只见一行秀丽的字,写着——
若有空,来红楼见我一面吧。
她的发丝轻轻摇晃着,长长叹了口气,将字条攥在手心。
是赵卿卿。
宋婀月心中一遍又一遍默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起每月准时在自家门口出现的钱袋。
午时,林苏得知了林老爷子因自己卧病在床的消息,神色一愣,连鞋也没穿便下了床,跑去了林老爷子的房间。
林娘子劝说她回房中歇着,她不听;说她大病初愈,喝点粥补补,她也不听。她就握着林老爷子的手,一步也不离开。
直到那碗粥凉了,林娘子又端了碗热乎的来找林苏时,才发现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纸条。
林苏交代道:小女不孝,惹得老爷卧病,愿自行前往普渡寺,抄佛经三千,求得平安。
林娘子将那碗热乎的粥放下,摇了摇头。她将目光投向床上的林老爷子,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