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庄头站在贵人面前,毕恭毕敬,腰都不敢直起来。
他原要跪着回话,萧元昭见他年纪大了,摆手示意不必。
尽管旁边还坐着一个皇子,但孙庄头知道,真正对庄子做主的人,实际上是眼前这个少女。
“三百亩良田,已经栽种大半。剩下的四五十亩,加把劲,两日内也能栽完。”他汇报道。
“用的什么种子?”萧元昭问。
“田里这几年都种的谷子,是在司农寺采买的良种,一亩地能收一石半。”孙庄头道。
说起种田,他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些许,瞄了一眼萧元昭,见对方面色如常,便继续开口:
“庄子里的地,临近引水渠,浇灌方便。若是风调雨顺,佃户们勤快一点,亩产能到两石。”
萧元昭点头,又问:“京郊的良田,平均产量能到多少?”
“和我们庄子里同样的地,用同样的种子,差不多就是一石半的样子。”孙庄头回答。
萧元昭又找到了新的点,问他还有没有更好的种子,得到的答案是有,但不在司农寺购买,而是由世族控制。
不管是崔家还是谢家,庄子上都用的自家的种子,比司农寺的产量高一两成,但轻易不往外卖。
“听说崔家的老农官,用了几代心血,才育出来良种。”孙庄头啧啧舌。“那穗子我见过,粒粒饱满,可惜他们看管的紧,我连摸都没摸到过。”
“司农寺不是也有农官?”萧元昭扭头询问兄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疑惑司农寺为何培育不出更好的种子。
“司农寺在朝中地位较低,去到那里的官吏多是在混日子。”萧元翊没有做太多解释。
亩产两石,三百亩地,也就只有六百石的粮食。
再刨除庄子的日常开销,能运往朔州的粮食,恐怕只有四百石上下。离她向兄长夸口的目标,差了快十倍。
就算全部换成崔家的良种,顶多能结余五百石,还是遥遥无期。
光靠三百亩良田,定然是行不通的,必须想别的法子。
萧元昭问完种子,便提起荒地。孙庄头一听到这个话题,头垂得更低了。
“这荒地原不属于庄子,只是有些佃户想多收些粮食糊口,靠着那边种了点豆子。”他解释道。“殿下,他们最近忙着春耕,还没动过荒地,您放心!”
“无妨。”萧元昭道。“荒地本就是要种的。等春耕结束,我还需要人手来开荒。”
孙庄头这才放心。“荒地里杂草太多,光靠庄子里的人不够。等忙完了这阵,倒是可以在附近村子招些人。”
萧元昭又细问了招人是怎么招法,工钱几何,能招到多少人,并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手札上。
孙庄头回完话,一直默默立在旁边的管事递上来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载了近三年庄里的收益和开支。
管事姓陈,四十多岁,曾是一落魄老秀才。因能识字、会算数,在田庄里谋了生计。
账本记得还算清楚,萧元昭翻了翻,发现田庄不仅存了七八十石粮食,还靠着时不时给宫里的御厨供应鸡蛋牲畜,余下了二百两左右的银子。
只可惜,这些余粮对朔州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萧元昭在心中盘算了自己手头积蓄,算上父皇赏赐、母妃支援,还有她这些年攒下的体己,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有个一万两。
捉襟见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