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亦白像一枚被投入漩涡的叶片,表面随着水流打转,内里却已被彻底卷向深处。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偶遇”地下车库里的那场戏,王德贵的手法越发老练,从隔着衬衫揉捏到解开两颗纽扣直接探入,从隔着丝袜摩挲到掀起裙摆用指腹按压穴口,每一次,苏清颜都配合得恰到好处,不主动,不拒绝,偶尔发出一两声恰到好处的轻哼,像是故意让自己听见一样。
沈亦白躲在柱子后面,手机镜头稳稳地记录着一切。
他发现自己开始渴望这些画面,甚至主动提前下楼,找好角度,确保能拍到妻子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潮红,和那双粗黑手指在她雪白肌肤上留下的痕迹。
而苏清颜回到家后,依旧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偶尔会贴着他耳朵轻声问:
“今天看到什么了?”语气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却让沈亦白心脏狂跳,说不出话来。
这种“治疗”持续了大约三四天。
转折发生在周三。
那天晚上,苏清颜临时没有通知任何人参加了恒远控股主办的行业酒会,平时苏清颜是不会参加这种酒会的,但是想到自己老公的问题,心里不由得有些烦闷,再加上不想自己看见王德贵那副丑陋的嘴脸,让她心里更是郁闷无比,甚至开始有点怀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会相信这种治疗方案。
她刚跟几个行业大佬谈过话后,苏清颜就去了洗手间。
等苏清颜方便完后,便在洗手台上补着已经有些花掉的妆,等她走到通往宴会厅的走廊上,却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还举止很亲密。
是许安禾跟顾浩,苏清颜不禁心中起疑,合作都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安禾会跟他还在一块。
苏清颜参加完恒远控股主办的行业酒会,回到家时,已经微醺了。
她靠在沈亦白肩上,闭着眼睛,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老公,我今天看到顾浩了,他身边竟然带着我的秘书”
沈亦白听见后随口敷衍。
“可能是人家两个看对眼了吧。”
苏清颜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很快呼吸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但沈亦白不知道的是,那双闭着的眼睛后面,苏清颜的头脑正在飞速运转。
她心里升起一股几乎本能的警觉,第二天清晨,苏清颜让王德贵提前一个小时来接自己,正当老王以为苏清颜是想他的“按摩”时,没想到苏清颜今天碰都不让他碰,语气非常冷厉,让他好好开车。
苏清颜来到公司,静悄悄的先走进许安禾的工位,从她抽屉翻来覆去,直到最底层翻出了一张自己休息室的门禁卡。
苏清颜看着开始沉思起来。
“休息室的门卡,备用钥匙,只有我跟许安禾有。”苏清颜捏着那张卡,指尖微微发凉。
她走进休息室,关上身后的门,然后打开手机灯光,一寸一寸地检查着这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空间,地毯、床头、镜框、花洒……她的目光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停顿了几秒,伸手轻轻一抠。
指尖触到一个小小的、微微凸起的圆点。微型摄像头。
苏清颜的动作没有停顿,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床单,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握着门卡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当天下午,苏清颜没有惊动任何人,找了自己最信任的私人技术团队,对休息室进行了全频段扫描,结果触目惊心,一共八个摄像头,覆盖所有私密区域,信号全部指向一个境外加密服务器,而该服务器最近的访问IP,来自恒远控股总部大楼。
苏清颜坐在办公室里,窗帘紧闭,整张脸隐在阴影里。她看着技术团队提交的报告,目光沉得像结了冰,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赵局,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对,商业间谍案,涉及境外传输,证据链完整,我要求直接立案。”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低声自语:“顾浩……你埋的这颗棋子,我收了。”
她没有立刻收网,而是继续观察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清颜让老王停止了方案,说自己公司最近有事情,顾不上其他的了,然后换回了原来的司机小赵。
公司里许安禾一切如常,递文件、端咖啡、安排会议日程,像是那个藏在她最私密空间里的摄像头从未存在过,而苏清颜从监控记录里查到,许安禾曾两次在深夜独自进入休息室,每次停留不到五分钟,出来时神色匆忙。
“她是在检修摄像头……恒远的内应,许安禾。”苏清颜在笔记本上划下一笔。
第四天,苏清颜让许安禾提前下班,然后找了公司专业技术团队,登录了星途集团的中央数据库,调出恒远控股近三年的所有公开财务数据、并购记录、供应链合同,她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将那些看似零散的信息一条一条串起来,像在拼一幅巨大的拼图。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漏洞。
恒远控股旗下有一家名为“恒远供应链”的子公司,主营业务是跨国商品贸易,常年与东南亚供应商保持密切合作,苏清颜在那些合同里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几乎不起眼的名字:“华信贸易”这家公司表面上是恒远的次级供应商,但苏清颜顺着它的股权结构往上追溯了三层,发现它的最终控股方,竟然指向一家注册在缅甸的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的唯一受益人,名字叫“顾浩”。
换句话说,顾浩在用自己控股的子公司,以市场价的1。3倍向恒远供应链供货。每一笔交易都是商业贿赂。只不过贿赂的对象是他自己。
“左手倒右手,每年套现至少三个亿……”苏清颜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她将这套证据链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文档,加密储存,然后拨通了电话:“赵局,我需要一份境外审计协作申请,对华信贸易做穿透式调查,时间……就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