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暮晚清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是怎么回事?”
“恭喜你,”小黑龙绕着他转了一圈,尾巴尖在地面上扫出一道浅沟,“现在距离成神仅有一步之遥了。”
“啊?”暮晚清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这次这么快的吗?”
“是。”小黑龙停下来,蹲坐在他面前,两只前爪交叠着,姿态懒洋洋的,语气却认真了不少,“我怕你这具身体一时受不住那能量,就强行让你进了一个虚数空间。留了一个人偶在外头,但那人偶不会动,刚好你那个休眠期可以用来糊弄过去。”
暮晚清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忽然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我睡了多久?”
“三百来年吧。”
“三——”暮晚清一拍手,从地上蹦了起来,“都敢睡这么久!?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回去,师尊该担心了!”
他刚迈出一步,小黑龙的尾巴伸过来,轻轻拦住了他的脚踝。
“等等。”小黑龙的声音沉了沉,“我要给你交代几件事。进程得提一下了。”
———
流光月池的水是温的,常年冒着热气,像一口永远不会凉下来的汤锅。池水是乳白色的,泡在里面像是被一大团棉花裹住了,又软又暖。
昭华坐在池边的石台上,卷起袖子,把手腕伸到暮晚清嘴边。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天一次,喂血,割腕,放血,灌下去。暮晚清不醒,他就用灵力把血渡进他嘴里,一点一点的,像喂一只不肯吃饭的小猫。
今天他也照例伸了过去,照例问了一句:“喝不喝?”
没人回答。
他叹了口气,正要收回手去拿刀,池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真真切切的、主动的、带着目的的一动。暮晚清的手抬起来,抓住了昭华的手腕,把那只刚准备缩回去的手又拽了回来,然后张嘴,咬了上去。
昭华整个人僵住了。
暮晚清咬得不深,但很实在,像个饿了好久的人终于闻到了饭香。他吮了几口,喉结上下滚动着,把血咽下去,然后松开嘴,舔了舔嘴唇,抬眼看向昭华。
那双含情眼里还带着刚醒来的水汽,红宝石般的瞳仁湿漉漉的,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上有了一点血色——昭华的血。
“师尊的血,”暮晚清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满足的、懒洋洋的笑意,“还是好好喝。”
昭华看着他,没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只被暮晚清咬过的手,指尖还在颤,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他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弯了。
他忍了一下,没忍住。
“预估你醒来的时间是五百年,”昭华开口,声音努力压得很平,可瞒不过暮晚清“你提前了很多。”
暮晚清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一模一样——眼睛弯弯的,睫毛垂下来,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刚刚好,不多不少,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但这一次,他说的话比笑容更真。
“因为我想早些见到师尊。”
昭华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在暮晚清头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像拍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下次别睡这么久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