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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上原俊司是在一种混沌的暖意中醒来的。
阳光从绒布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的,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带,他下意识的伸手往身侧探去——枕头上还有淡淡的凹痕,但佳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位置凉了大半,说明她起来有一阵子了。
上原俊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中森明菜枕过的位置,闻到她常用的洗发水香气,混着一点点她身上独有的、像刚剥开的柑橘那样的清甜味道。
他闭着眼又赖了几分钟,直到楼下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这才真正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上原俊司揉了揉眼睛,头发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朝四面八方支棱着,完全没有往日那副钢琴家的模样。
他趿拉着棉拖鞋走进盥洗室,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轮廓分明的脸,眼皮还有点浮肿,下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胡茬。
拧开水龙头,热水涌出来,蒸汽很快模糊了镜面。
洗澡、刮胡子、刷牙,一套流程走下来,上原俊司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换上一件厚棉质地的长袖打底衫,外面套了件烟灰色的羊毛针织毛衣,领口软塌塌地贴着锁骨,显得整个人温和了许多。
下楼时,还没等他走到楼梯转角,就已经闻到了味噌汤的气息。
那种发酵的、醇厚的、带着昆布和柴鱼精华的香气,混着烤鱼的焦香和白米饭蒸腾出来的清甜水汽,从楼下厨房的方向涌上来,把整栋房子都填满了。
“欧尼桑——起来了吗?”
中森明菜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带着她特有的那种轻快上扬的尾音,像小鸟落在电线上。
“来了。”
等上原俊司走进厨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的画面。
中森明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卫衣,袖子撸到手肘以上,露出纤细却并不单薄的小臂。
她用一条碎花发带把长发拢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滑落,随着她弯腰、转身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正把烤好的鲑鱼从鱼烤炉里取出来,鱼皮烤得金黄焦脆,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东西——味噌汤用木碗盖着保温,白米饭盛在两只黑色的漆器碗里,玉子烧切成整齐的厚块,堆在小碟子中,上面点缀着一点细碎的萝卜泥。
旁边还有一碟渍物,是腌萝卜和黄瓜,颜色腌得恰到好处,半透明的琥珀色透着光。
“欧哈呦,明菜酱。”
上原俊司走到餐桌旁坐下,顺手拿起桌上叠好的报纸展开。
“欧哈呦。”
中森明菜把烤鱼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自己也坐下,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开动了——”
上原俊司被她这个表情逗笑了,也合掌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块玉子烧塞进嘴里,略微咀嚼,“好吃。”
中森明菜托着腮看他,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吗?”
“嗯,明菜酱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诶嘿——”
中森明菜发出一个得意的鼻音,“被发现了,上次欧尼桑说有点偏甜,我就少放了一点糖,多加了一些出汁。”
上原俊司舀了一口味噌汤,汤里放了豆腐和海带,还有切成细丝的葱花。
味噌的咸鲜和昆布柴鱼高汤的醇厚融合得很好,温度也刚好,不烫嘴,但足够暖胃。
“对了,”上原俊司一边翻看报纸的社会版,一边问道,“今天傍晚的客人,大家都确认好时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