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了床边,回到了顾青帆的身边。
她伸出手,想去碰触顾青帆苍白的手脸,想要传递一丝属于她的,仅存的温暖。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顾青帆的肌肤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她身侧掠过。
不是楼灭本人。
是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的黑衣人——燕归尘。
他没有看李九歌,甚至没有看一眼床上的顾青帆。
他只是像一道没有感情的影子,闪电般地出手。
他的手,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扣住了李九歌伸出来的那只手腕。
力道之大,让李九歌感觉自己的腕骨,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碎!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整个人的力量,在这个黑衣人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
与此同时,楼灭动了。
他缓缓地,从墙边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此刻已经肿得像个发酵的馒头,配着他冰封一般的表情,显得诡异而恐怖。
他没有看着她,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同样被血溅到的玄色衣袍,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粒纽扣,也扣了起来。
那个动作,像是在为某场血腥的仪式,做最后的准备。
【滚?】
他终于再次开口,重复着她刚才的话。
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足以压垮整座山脉的重量。
他抬头,目光越过燕归尘的肩膀,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床上的顾青帆。
那眼神,不再有挑衅,不再有炫耀。
只剩下,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
杀意。
那是一种看着一个死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顾青帆浑身一僵,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看着楼灭,看着那个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李九歌,惹上的是一个怎样无法对抗的存在。
【我说过,】楼灭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熔岩,【这场游戏,我不想玩了。】
他一步一步地,向床边走来,脚下的血水被踩得噗噗作响。
【游戏结束的时候,玩家……是没有资格选择离场的。】
他走到床前,停下脚步。
燕归尘依旧死死地扣着李九歌的手腕,让她无动弹半分。
楼灭低头,看着脸色煞白的顾青帆,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酷到极点的,冰冷的笑意。
【尤其是,输掉一切的那一方。】
那抹冰冷的笑意,如同寒冬里最后一片落叶,轻飘飘地坠落在顾青帆的瞳孔中,却激起了千层滔天巨浪。
他看着楼灭,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已经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生命的漠视。
就像是农夫准备收割田里的麦子,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喜,只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结局——死亡。
【不……】
顾青帆的嘴唇颤抖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想要保护身后的李九歌,但那只骨折的腿传来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