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灯光下,她们各自端着酒盏,偶尔交换眼神,一静一动间互为映衬,谁都不比谁逊色。
老刘头率先举杯,声音沉稳热忱:“今天这桌饭,最该敬的是我的老兄弟老陆,多少年不见了,难得这次还能带着顶漂亮的干女儿来我家做客,真是倍儿有面子。大家都要喝上一杯,庆祝咱们老友重逢!”
老陆笑着举起酒杯,和老刘头碰了一下,神情真挚:“在外面吃饭哪里有家里舒服?和老朋友们聚在一起才最称心,最自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言语间洋溢着熟络和安心。
众人纷纷举杯,喝了一口,暖场氛围一下子升腾起来。
一杯酒下肚,江映兰原本就因厨房和酒席有些红润的面庞此刻更是染上了一层明艳的光彩,连嘴唇和耳根都隐隐泛红。
陆瑶则面若桃花,酒意带着她的青春气息,笑容更加敞亮,脸颊红晕,眼波明媚,有种说不出的灵动和俏丽。
张雨欣却没有太大反应,神情始终平稳淡然,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没有露出一点醉意,细心地为每个人又满上酒。
酒桌间,气氛热烈,谈笑声混着菜香和杯觥声,让整个家宴充满了亲切与庆祝的浓烈氛围。
老刘头再次拿起酒杯,先是冲陆老半举杯:“这回可真是大水差点冲了龙王庙,本是自家人,差点闹了误会。”
他目光在我上停留,宽慰似的挥挥手:“老陆要对付的,是王衡,不是小杰的公司,小陈你自己千万别太紧绷。”
说罢,他夹了筷子鱼肉递到陆瑶碗里,像是特意示好。
听老刘头这么一说,气氛稍宽。张雨欣捧碗喝汤,轻声笑道:“是啊,大家都奔着把事情做好。闹误会伤了和气,还是咱们这圈子讲情分。”
陆瑶端坐,手指轻巧地摆弄着碗筷,神色一如既往的镇定,但眼里有一丝暗涌。
她轻咳一声,把话题一拨:“是,王衡那边的事,主要还是男女问题,经济上的账目暂时不涉及我们。后面审查的重心应该是他私生活和人事关系吧。”
说完,她向我这边投来一瞥,嘴角微微上扬,手指在杯壁轻轻摩挲几下。
老陆听完女儿发言,平静地笑了一声,放下酒杯,却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江映兰的手背:“现在经济环境本就复杂,谁家能不遇到点麻烦?放心,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把关,少不了帮忙撑住局面。”
桌边张雨欣朝我挤了个眼神,嘴角翘起。
我心里想着陆瑶的话,忽略了老陆的动作。
陆瑶一再强调“男女问题”,她对账目的回避,似乎比对绯闻还敏感。
这感觉很微妙,她虽然回应得自如,但口气里藏着紧张,手指偶尔不自觉地在餐巾上揉搓。
她语气里似乎极力回避经济层面的交集,表情细看藏着一抹紧张,像是生怕有人继续追问公司资金流、账目往来。
陆瑶冲我点点头,声音温和又诚恳:“前两天给你的三天限期不作数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别有压力,查账慢慢来,尽快就好。”
她说话的同时,嘴角扬起一抹安慰的微笑,手指有意无意地捏紧酒杯,眼神里多了些亲近和体谅。
老陆头就顺着她的话头,乐呵呵端起酒瓶,猛地就给我的杯子倒满:“这才对嘛,小陈,你现在是咱们圈里的‘自己人’,有难处就说,别想太多,咱们都在帮着你顶事!”
老刘头在旁边附和:“对,查账嘛,慢工出细活!来,喝一个,把心头火气都压下去,有什么愁喝酒不管?今天不醉不归!”
他眯着眼,脸上是难得的亲和和鼓励,看起来像是长辈照顾晚辈,但手脚极快地往我杯子里加酒,丝毫不给我留推拒的空间。
一句话落地,桌上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大家都笑着端杯,频频向我递酒。
推辞不过,酒杯一杯杯见底,头晕目眩中,陆瑶柔声劝慰,用餐巾给我擦酒,张雨欣则帮我递水帮我夹菜,劝我慢点喝。
可两位老头兴致正浓,连连举杯,话语间全是“自己人”、“有事大家一起顶”之类的话语,让我实在无法拒绝。
几巡下来,我已经感觉脸颊发烫,舌头发麻,动作不再利索,眼睛也开始模糊。
酒意越灌越浓,最后实在推拒不了,只好随众起伏,任由自己在头脑发胀和微醺里晕晕沉沉,眼前的女人与桌上菜肴都变得朦胧。
小酒杯刚放下,啤酒杯又递到手边,饭桌气氛越喝越热。
张雨欣坐在旁边假装帮我挡酒,偶尔还会安慰我一句“喝慢点”,可实际上她自己也跟着众人配合,气氛越发热烈。
妻子则低头吃菜,不怎么插话,但不时抬眼用担忧的眼神看我。
酒桌上喧闹的笑声和杯盘碰撞声,连同饭菜的油润香气、蒸汽和酒意,一道儿把空间熏得暖烘烘的。
一杯杯酒被老人们轮番劝下肚,连桌边的灯光都仿佛晃出了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