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顶著所有人的目光,抬起了头,没有看其他任何人,只直直地望向最上首那个人。
眼眶是红的,可眼中却带上了些孤注一掷的决然。
“师尊。”他开口,“师尊不想知道,徒儿为何这般做吗?”
容渡对上他的目光。
“无论出於何种原因,”他的声音很淡,“太虚宗戒律,残害同门者,当由其师亲手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林肆笑了笑,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哑得更厉害了:“师尊,弟子残害晏云起,是因为弟子对师尊……”
“住口!莫要再唤我师尊。”
容渡猛地抬手,打断了林肆未出口的话。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很好看。
当初就是这双手,把他从血海与废墟中拉出来,將他抱入怀中,將他带入太虚宗。
而现在,这只手却不是来救他的。
几乎在容渡抬手的剎那,林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內炸开了。
疼。
撕心裂肺地疼。
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身体里,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来,把他的经脉一条一条撕碎。
灵根被连根拔起,灵力如潮水般溃散,从他体內奔涌而出,消散在空气中。
他疼得浑身都在颤抖,没说完的话终究是没力气说出口了。
怎么会不疼呢?
身体上疼。
心里更疼。
容渡一掌轰碎了他的丹田。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他三十年的修为碎了。
那是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修炼出来的全部。
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再也撑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蜷缩成一团。
太疼了,疼得他再也维持不住那最后一点尊严,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唇边全是血,染红了衣襟。
意识模糊间,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师尊……”
容渡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他很快偏过了头,紧接著收回手,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失態。
谁都没有发现。
殿中安静得可怕。
这一幕发生地太猝不及防了,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身上。
林肆已经彻底昏厥了过去,身体还在止不住地痉挛,口中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木萧萧看著林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