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丽娟坐在对面,脸色也很差。
“刚才政府的人打电话来了。”成万华的声音沙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內必须把工人的工资结清。不然法院就要走流程,拍卖厂子。”
“这可怎么办啊……要是一个星期凑不齐钱,厂子就没了,我们的房子也没了,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以后我们住哪?吃什么啊?”
“我们还能从哪弄钱?”
周丽娟的声音发紧。
成万华不说话了。
他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把所有的路子都想了一遍。
银行?
已经贷过了,贷不出来了。
亲戚朋友?
上次借的还没还,谁还肯借?
高利贷?
经歷过上次洪森的事,成万华算是彻底怕了,现在自己的手还吊著,他可真的不敢再去碰了。
成万华睁开眼,看了周丽娟一眼。
嘴唇动了几下,又闭上了。
周丽娟看他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是想让我去找冠希?”
成万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丽娟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还好意思找他?当初我们答应把服装厂转给人家,转头就反悔,现在出事了又让我去找他?”
成万华也知道理亏,可眼下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放低姿態,拉著周丽娟的手,苦苦哀求,声音都带著哭腔:
“娟儿,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不该反悔,可现在真的没別的办法了!”
“你儿子手里有钱,上次能拿出两百万,说明他底子厚。这次咱们也不多要,就借个一百来万,把工人工资结了就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等厂子缓过来,我一定把钱还他。连本带利。”
周丽娟没说话。
“再说了,你儿子还能看著你不管?”成万华的语气软了下来,“他就算不认我这个继父,还能不认你这个亲妈?”
周丽娟看著成万华憔悴不堪、近乎崩溃的样子,又想到没了厂子、没了房子的绝境,心里又酸又痛,最终还是咬著牙,红著眼眶,声音沙哑地说:
“成万华,我跟你说,我这是最后一次找他了。”
成万华连连点头。
“是是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