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脚能站著洗?滑一跤再把另一只脚也崴了,正好凑个买一送一。“
秦似月闭了嘴,慢慢挪过去,后脑勺枕上矮凳边缘。
塑料面太窄,脖子悬著,有点硌。
她调整了两下角度,没调整明白。
陈默瞥了一眼,从门口拽过来一条叠好的干毛巾,弯腰垫在凳面上。
“现在好点没?“
“嗯。“
花洒出水。
温热的水流从髮根淋下去,秦似月连忙闭紧眼。
陈默单膝跪在瓷砖上,左臂绑著绷带没法使力,所有活全靠一只右手。
洗髮水挤了一泵,不够,又补了一泵,多了。
泡沫糊了满手,往她头上一抹,直接滑进了耳朵边。
秦似月歪头躲了一下。
“別动。“
他用拇指把泡沫拦回去,小心翼翼地罩住她耳廓,指腹贴著头皮打圈。
力道拿捏得不轻不重,碰到打结的地方就放慢。
水汽在这巴掌大的空间里散开来,糊了半面镜子。
浴室里只剩下花洒的水声,和他指节偶尔刮过塑料凳发出的轻响。
“陈默。“
“嗯。“
她闭著眼,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你知道吗……在公司里,他们都怕我。“
他没接茬,右手从她鬢角往后梳,把一缕粘在脸颊上的头髮拨开。
“开会的时候,一屋子人,没一个敢抬头看我。“
水流衝过她额头,温温地顺著髮际线淌下去。
“我签个字就能决定一堆人明天还有没有工作……“
她顿了一下。
“听起来很威风,对不对?“
陈默把花洒往旁边挪了挪,別让水淌到她脸上。
指腹按上她的太阳穴,缓慢地揉了一圈。
“其实挺累的。“
她的声调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