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仰头,一口乾了。
杯底朝上,一滴不剩。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很快鬆开。
然后她把陈默面前的空酒杯端走,换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动作顺畅到像排练过一百遍。
大强愣在原地,拿著空酒杯不知所措。
大强老婆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大强。
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意思太明白了。
你看看人家。
大强把到嘴边的“再来一杯”咽了回去,乾笑两声坐下了。
陈默看著秦似月放下酒杯后皱眉又迅速鬆开的样子。
她不太能喝,这件事他知道。
喉咙口堵了一团东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不出来。
他把右手伸到桌布底下,握住了秦似月垂在椅侧的手。
秦似月没有扭头。
但手指反扣回去,扣住了。
后面半小时里,秦似月没有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
她只是在做一些很小的动作。
陈默坐久了上身前倾,她手掌贴上他后腰,轻轻按了一下。
他直起身子,她手就收回来了。
他嘴角沾了一点酱汁,她拿起餐巾纸擦掉。
纸巾叠好,放在他右手边。
他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开始搓手指。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她在桌下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压住。
没有人完整地看到这一切。
但每个人都零零碎碎地撞见了其中的一两个片段。
周洁看到了擦嘴角。
大强老婆看到了按后腰。
李峰的余光捕捉到了桌下覆手的动作。
没有任何单一动作可以被称为铁证。
但它们的密度和那种不需要过脑子的本能感,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份僱佣合同的服务范围。
哪怕是好莱坞的演员,也演不出这种下意识的护短和亲昵。
饭局尾声,杯盘狼藉。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收拾外套准备离开了。
周洁突然站起来,拉了一下秦似月的手腕。
“嫂子,一起去洗手间补个妆?”
“嫂子”两个字叫得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