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错了,比不回答还难看。
陈默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山姆超市的零食区。
秦似月蹲在货架前,手指摩挲著那个丹麦曲奇铁盒上的浮雕。
指腹来回划了两遍,最后看了一眼价签,放回去了。
娃娃机前。
她蹲在玻璃柜旁边,盯著角落里那只被挤歪了耳朵的星黛露。
什么都没说,站起来淡淡道“走吧”。
还有那个手机壳。
褪色开裂的星黛露硅胶壳,旧到边角都毛了,一直没换。
老城区里。
她在那棵银杏树下站了很久。
手指顺著树皮上那道被岁月拉扯变形的刻痕慢慢摸过去。
眼神里有他说不清的东西。
烤红薯摊前。
她没接红薯,伸手探进他掌心,说“红薯没有你的手暖”。
糖画摊旁边。
她蹲在那儿看老大爷拉糖丝,眼睛亮得像个小孩。
陈默把茶杯放下来。
“她……喜欢有温度的东西。”
包厢里没人打断,大家都在等他接著说。
陈默低著头,看著桌面上的木纹。
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
像是在一个一个词地从记忆里往外捡。
“她在超市里看到一个铁盒,上面印著雪景。”
“她摸了两遍都没捨得买。”
“但她不是在看铁盒,她是在看那个浮雕上面的房子。”
“房子窗户里画了一盏灯。”
秦似月低下了头。
“她手机壳用了很久都不换,不是因为省钱。”
“是因为那个卡通角色的耳朵是歪的。”
他停了一下。
“她觉得不完美的东西才有人气儿。”
包厢里没有任何声音了。
连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都好像小了几分。
周洁看著自己的杯子发呆,大强老婆的眼眶有点泛红。
“她喜欢老城区,喜欢旧的东西。”
“喜欢路边的糖画摊,喜欢在树底下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