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然像一滩被抽走脊梁骨的烂泥,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刺骨的瓷砖上。
手机从他痉挛的手指间滑落。
“啪。”
屏幕重重磕在桌角,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屏幕,四分五裂。
……
帕拉梅拉平稳驶入陈家村,轮胎碾碎路面积雪,稳稳停在老陈家院门外。
车厢內暖气充足。
陈默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副驾驶。
秦似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米白色的毛呢大衣领口有些微皱。
大舅家那场令人作呕的算计刚结束不久,陈默满脑子都是之前她那句“我没有家”。
她挡在自己父母身前拆穿骗局。
这份情,陈默记在心里。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將秦似月的大衣领口理平。
“到家了,下车。”
推开车门,冷风灌入。
“砰!”
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陈浩然。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全是褶皱,名贵领带被胡乱扯歪,掛在脖子上。
双眼充血通红,眼眶周围满是灰败的死气,整个人就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丧家犬。
“浩然!你发什么疯!”
大伯陈建国在后面大步追赶,气喘吁吁。
徐倩裹著羽绒服,跟在后面尖叫。
陈浩然对身后的喊叫置若罔闻。
他死死盯著那辆停在雪地里的火山灰帕拉梅拉,脚步虚浮却极其狂热地冲了过来。
村道上,正端著瓜子盘跟王大妈閒聊的二婶子停下动作,满脸错愕地看著这一幕。
秦似月刚刚迈出副驾驶。
陈浩然衝到她面前一米处,双膝猛地一软。
“扑通!”
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