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倩像是见到了什么剧毒物质,猛地把碗一撤,声音拔高了八度:“阿姨!这种重油重盐的东西是慢性自杀!你不知道里面全是反式脂肪酸吗?我平时在海城只吃轻食沙拉的。”
她指著桌子上的菜,一脸嫌弃:“还有这碗,上面还有裂缝,里面肯定藏了成千上万的大肠桿菌。”
陈建国的筷子僵在半空,脸色黑得像锅底。
陈浩然赶紧打圆场:“妈,倩倩吃得素。你別忙活了。”
“哎,哎,那我去煮点白水青菜。”
张翠花嘆了口气,落寞地转过身去。
深夜。
大伯家西屋传来了徐倩的尖叫。
“浩然!这被子里一股发霉的木头味!还有这墙缝里是什么?蟑螂吗?”
“倩倩,这是老房子,味道难免……”
“我不睡了!你现在开车带我去县城,去住那个汉庭!”
“这大半夜的,山路不好走……”
折腾到凌晨两点,大伯和张翠花在隔壁听著儿媳妇的嫌弃声,两口子眼睁睁看著天亮。
……
次日清晨。
张翠花顶著两个黑眼圈,轻手轻脚地进厨房准备早饭。刚生起火,正房那边就传来了徐倩娇滴滴又不耐烦的声音。
“阿姨——!有没有现磨的咖啡?要燕麦奶的,不要全脂奶,我会过敏。”
张翠花手里攥著烧火棍,整个人都懵了。
咖啡?
还是现磨的?
还得加那个什么麦子奶?
她这辈子见过最先进的饮料也就是罐装核桃花生。
“浩然啊,这……这咋弄?”
张翠花只好焦急地推醒儿子。
陈浩然翻了个身,嘟囔道:
“妈,你百度一下咖啡机怎么用,柜子里有我带回来的豆子。快点吧,倩倩起床没咖啡会发火的。”
於是,陈家村的早晨,陈建国的豪宅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一个年过六旬的农村妇女,正满头大汗地拿著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搜索著“咖啡机怎么组装”,动作笨拙。
陈建国坐在门槛上抽著闷烟,看著老伴忙里忙外,心里最后那点“贵气论”也开始动摇了。
这哪是找媳妇啊,这特么是请了个祖宗回来供著了。
就在这时,大喇叭王大妈一摇一摆地走进了院子。
王大妈是陈家村的“情报头子”,哪家哪户有点风吹草动,不出半小时,全村狗都知道了。
“哎哟,建国啊,忙著呢?”
王大妈眼神一扫,就看见了在厨房里满头大汗的张翠花。
“翠花这是干啥呢?修收音机呢?”
张翠花尷尬地笑了笑:“没,给儿媳妇弄……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