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实习生,秦似月。
女孩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工位椅里,身上套著件灰扑扑的卫衣。
这衣服陈默见过好几次,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著就透著股寒酸气。
她戴著笨重的黑框眼镜,头髮隨便扎了个低马尾,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十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手边放著一桶刚泡开的红烧牛肉麵。
陈默瞥了一眼。
红汤寡水,连根火腿肠都没有。
“咔。”
陈默放下关东煮时,纸杯碰到了桌面。
“谁?!”
椅子上的女孩骤然回头。
看到是陈默,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瞬间切换成了惊慌失措。
“陈……陈组长?!”
秦似月手忙脚乱地去抓滑鼠,啪啪两下把电脑窗口最小化,两只手紧紧绞著衣角,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您……您怎么回来了?”
陈默看著她这副受气包的模样,心里之前那股被张艷激起来的火气,莫名其妙消散了不少。
“我不回来,怎么知道咱们组还有个卷王?”
陈默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隨意,“快过年了还加班?想卷死谁?
秦似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就是想把文档整理一下,我也没別的事……”
“过年不回家?”
秦似月的头垂得更低了:“票太贵了……而且,家里也没什么人了。人事说……说留守有三倍工资。”
陈默一怔。
视线扫过她那身旧衣服,再看看那桶连个蛋都没有的泡麵。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个张艷,二婚带娃,开口就是八十八万彩礼,还要帕拉梅拉,仿佛那要的不是钱,是辛巴威幣。
而眼前这个小姑娘,清清白白,勤勤恳恳,为了省几百块车费,快过年了孤零零躲在公司吃泡麵。
这世道,真他妈魔幻。
“別吃那个了。”
陈默把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往前推了推,“楼下买的,没动过。”
秦似月愣住,眼镜片后的眼睛悄悄抬起,飞快地看了一眼那诱人的福袋。
“给……给我吗?”
“不然呢?我餵垃圾桶?”
陈默笑了笑,“吃吧,算组长慰问下属。”
秦似月小心翼翼地捧起纸杯。
她先是试探性地抿了一口汤,热气熏得镜片一片白雾。
然后,她夹起一颗鱼丸,小小地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的,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
“谢谢组长……”
她含糊不清地说著,声音软软糯糯,“组长你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