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役卒所至少还圈定了珠璣巷附近的范围。
但是这一次,蜣螂虫的虫卵潜入內城,如果留在原地,早就被夜啼郎们找到了,也轮不到靖夜司给自己发布任务。
因此它一定已经寻找了隱秘的地方潜伏了起来。
而且,这个邪祟的能力,也未必与原本的蜣螂虫邪祟一致,其他的虫卵都是相同的黑色,唯有这最后一枚虫卵,顏色是一抹惨白。
虽然现在这个潜入內城的虫卵,或许还处於发育状態,十分弱小,但是徐蝉没有丝毫大意。
自己当时能轻鬆重创蜣螂虫邪祟,一是因为它处於虚弱状態,並且分心乏术,二是因为灵媒薛医生的背叛。
虫卵就算是现在还弱小,也是相对於完全体的蜣螂虫邪祟来说的,即使它杀不了拥有封印物的夜啼郎,但是杀死现在的自己,应该绰绰有余。
按照素素的指导,执行搜寻邪祟任务,两边都在暗处,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神秘,搜集信息。
谁先暴露,就会迎来死亡。
而且看夜啼郎小花和皮姐的態度,他们定然也会参与蜣螂虫虫卵的抓捕,以此来挽回善功归零的损失,这也是一个不小的变数。
一边思索著,徐蝉向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梁小鼠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蝉哥儿,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內城的方向在那边?”
徐蝉没有回头,继续向前,“在內城里寻找潜伏起来的邪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咱们先去找落脚的地方,役卒所给了我几个选项,我已经选好了。”
“住宿费报销吗?”
“……应该,会吧?”
听到梁小鼠的问题,徐蝉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语气没什么自信。
一想到还给瘦猴的七百六十二文铜钱,还有之后梁小鼠和自己的餐食费用,以及进入內城执行任务时的潜在消费,如果再加上个住宿费用,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加上高涨的物价,找素素借的5两银子,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徐蝉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把黑羽卫的新手制式装备卖了的事情。
……
……
从峪城的外城城门离开,越往外走,越荒凉。
官道变得狭窄,原本平整的青石路被雨水冲得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到处是枯黄的杂草,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坟包。
梁小鼠笑得有些勉强,“蝉哥儿,您,確定没走错路吧?”
“到了。”
走过小路的拐角,徐蝉停下脚步。
顺著徐蝉的视线,梁小鼠向前方看去。
“这,就是咱们住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梁小鼠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眼前,是一片陵园。
沿著青砖墓墙和石碑的边界,用轻薄的木板分割出许多矮小的棚屋。
屋檐下,掛著晒得发旧的破衣服。
独眼的阿婆坐在棚屋门口,手里攥著一把缺口的木梳,动作机械地梳理著小女孩的头髮。
梳齿划过髮丝,发出沙沙的轻响。
有面色枯黄的中年女人蹲在地上,用几块发黑的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灶台。
锅里不知在煮著些什么,远远能闻到腥涩的霉味。
墓碑的阴影中,趴著一只瘦骨嶙峋的狗,浑身的毛脏乱打结,吐著舌头。
浑浊的黄色瞳孔,静静地凝视著两位突然闯入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