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看见的是亡灵?!
可等狱卒骂骂咧咧走远,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诺西戈猛回头,特配特尔就站在身后,挑眉盯着他:“你看得到我?”
“有眼睛都能看到。”诺西戈不解,“不过,你怎么做到的……”
黑发青年没回答,反而笑了:“你很有天赋嘛。现在去地牢?”
天赋?什么天赋?
诺西戈满腹疑窦,推着车跟在他身后走下地牢。
石阶陡峭,土壁潮湿,每隔十几米才有一支蜡烛在壁龛里摇晃,空气里满是腐草的味道。
“你的活都干完了?”诺西戈试探问。
“当然,干完了才来找你玩嘛,”特配特尔头也不回,“你可是我唯一的同僚。”
……诺西戈挠了挠后脑勺,硬邦邦问,“同僚,是什么?”
黑发青年脚步一顿,无语半晌:“……一起干活的人,比如你和我。”
地牢里死气沉沉,他们打开牢门,将新鲜干草铺进去,铲出污秽的旧草。
大多数囚犯蜷在阴影里,像一具具裹着破布的骨架,有些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
一路走,非常安静,囚犯们被折磨不轻,很多说不出话。
特配特尔边干活边皱眉,诺西戈只当他不适应,低声道:“见多了就好了。”
特配特尔没有回话,只是在打开下一个牢房,为一个醒着的囚犯更换干草时,像是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低落道:“不知我姐姐现在怎么样,她被塔夫少爷带走,也有两三天了……希望那位大人能好好对待她……”
“天真的蠢货。”
忽然,他们听到一声嗤笑。
二人立刻看过去。
来自牢狱一角,醒着的囚犯一身脏污,留着海藻般的胡子,他冷笑时扯痛了伤口,“嘶——愚蠢的想法,贝尔家族的人哪有那么好心?早在第一天就成尸体了,你去城外的水沟里,说不定能找到遗体。”
特配特尔一呆,随即无比愤怒地瞪着他,扔过去一把干草:“你,你不许……”
“小鬼就是小鬼,居然还对那群吸血鬼抱有期待,”那囚犯很刻薄,嗓音嘶哑,“连我这样的贴身侍卫,都会因为迟到一分钟牵连全家流放,何况你这样的下等克伊族人?”
“你怎么知道……”特配特尔愣住。
囚犯摇头,语气嘲讽,“头发,眼睛,你阅历太浅。听我的,立刻去外面的水沟找一找,往下游去,幸运的话还有健全的器官。”
“不,不可能!”特配特尔像个单纯的小伙子,他眼眶发红,“你一定在骗我!!”
囚犯哈哈大笑:“你哪里值得我去骗?”
这时,对面牢里的囚犯低叹一声:“尤金,少说点吧,为了我们今后的安宁。”
“安宁?”
名为尤金的囚犯大怒,“来到这种鬼地方,还有什么安宁?还是说,你想要死后的安宁?”
“神启告诉我,不久后,我们将归于安宁。”对面的囚犯做了个祷告手势。
尤金:“哼,神启?和你们神职人员讲不通,你信奉的那个神能改变你的处境吗?”
“但我们能左右你的处境!”
特配特尔不太高兴,扣下了一半新的干草,瞪了他一眼,立刻溜出去。
诺西戈乘机关上了牢门。
尤金脸色变了:“喂!喂,回来!”
没人搭理他,两人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