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其没做他想,“容易着凉,不能在这睡。”
他提着猎物去灶房,因为要赶着回来他近日没敢跑太远,马上要立冬,浅山上已经没什么猎物了,他寻着痕迹追踪两个时辰才寻见一只竹鼠,不过好在这竹鼠肥嫩,味道极好。
他处理竹鼠,想着还是得提前到寅时出发,这般既可以入深山打些大些的猎物,也能在晌午头赶回来。
竹鼠肉嫩,但皮有些硬,得焖久些才好吃,直到肉汁变得浓稠,皮软嫩弹牙,祁其才收了火。
他将饭菜端到桌上,站在桌前瞧着林尽染咬了口肉,眸中闪过丝满意。他自己则因为记挂着上午布的陷阱,吃了两口肉,揣了个饼就匆匆离去。
林尽染看着他的背影没出声,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肉味喷香入鼻,他闻着却有些想吐。
牙根咬紧,他才稍稍压住那股恶心,强压着自己将碗中的饭全部吃完,吃完没多久就跑出去吐了。
林尽染手扶在老树粗糙的树皮上,难受地蜷缩成一团,肚子里绞着疼,脑袋也疼,全身都像是被炭火灼着,连眼睛都烫得有些睁不开。
他抬眸看向这陌生的环境,眼眶一热,又被他将泪意眨了回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
林尽染小声骂着自己,越骂鼻子越酸,他想去看大夫,可是他没银子这里也没大夫。
他又不敢和祁其说……
越想越悲从中来,他会不会就这么死掉……那也太惨了。
缓了好一会,肚中的绞痛好了些,林尽染吸吸鼻子,扶着大树起身,回屋后卷着被子躺到床上。
以前家里的老妈子说生病就窝被窝里,窝出一身热汗,这病也就好了。他把被子塞得更紧些,争取一丝风都进不来,片刻后又把祁其的被子叠上,虽有些重,但能暖和些。
他这一觉睡到傍晚太阳落山,睡梦中并不舒服,总是梦见自己被绑在架子上,被火烧着,底下看热闹的人刚开始瞧不清脸,后来脸慢慢变得清晰,他定睛一看,全是自己的亲人。
心中一惊,喊叫着想要醒来,可眼皮重达千斤般,怎么都睁不开。
祁其回来时见他将脸埋在被中熟睡,便又轻掩房门出去。
晚饭时,才将林尽染喊醒。
林尽染懵懵地坐在桌前,或许是才起的缘故,眼梢缀着尾红。
祁其侧目看他,他今日有些不寻常,给多少吃的,他就吃多少,原本吃不完的米饭也扒进嘴里。
什么都很乖,甚至有点乖过头了。
唯独与祁其保持着距离,好似不太愿意与他接触。祁其眸色变了又变,却也不敢违背他心意,触碰他。
一直持续到他吃完饭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好在祁其手快将他揽进怀中,这一触碰方才觉不对,触手滚烫,他眸色瞬变,“你!”
祁其脸色霎时全黑,他压着怒气将林尽染抱到床上,那烫手的热意,结合今日林尽染种种不寻常的表现,便了然一切。
一腔蓬勃的怒意猛地窜上心头,却不知该冲谁发——时不知是气他不舒服硬撑不说,还是气自己未能察觉。
后怕若再晚些察觉……
他捏着床沿,手背青筋暴起。
林尽染清晰地感受到了祁其周身沉冷的气压。无措地捏了捏手心,心底一片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