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说着,已不再敢看他,只得将眸色定在锦褥象征着帝王权柄的玄龙纹上。
“待到……诞下嫡子后,臣愿和陛下一同教养太子,确保陛下江山,不再被身怀祸心之人觊觎。”
殿内陷入死寂。
言尽于此,我似乎已耗尽了所有气力,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楚沉意起身逼近我,以修长的指尖抬起我的下颌,迫使我对上他不明喜怒的视线,面色尽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沉渊,你要把孤推给别人?”
心神在被迫与他眸光流转间凌乱不堪,酸涩的痛楚几近要将极力维持的理智溃散。
我望着眼前这张惑世妖颜的脸,望着那双摄魂夺魄的狐狸眼眸,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与旁人缠绵悱恻的画面,痛楚宛若潮水般决堤将我淹没,是绝望冰冷的窒息。
我眸光微颤地沉默着,用尽最后残余的理智避开他,侧首顾左右而言他地低声道。
“陛下……终归该有个嫡子,继承这万里河山。”
楚沉意却冷笑一声,骤然将我推倒在龙榻上,双臂撑在身侧,强势地将我困于他的阴影里,眸中翻涌着愈发阴沉的暴怒。
“沉渊,孤不需要皇后!”
“更不需要一个离间我们感情,随时提醒你我隔阂,日后甚至可能与你为敌的孽障!”
我怔住了,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妖孽容颜,动容之余,心底却也愈发不知所措。
“陛下……可终究……”
楚沉意俯身再度逼近,不容分说地打断了我未尽的言语,几近与我鼻尖相抵,狐狸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与疼惜。
“沉渊,孤知晓你爱孤,爱孤爱到甚至愿意做辅佐太子的亚父!”
“孤也知晓你理智明礼,但孤不需要!孤不需要你以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为孤换所谓的江山无虞!”
我望着他眸中溢于言表的痛楚与疼惜,心绪却愈发复杂如乱麻。
我向来并非古板守旧之人,可皇权传承,宗法礼制,又岂有那般容易颠覆?
我挣扎着,想寻回那套理智的说辞,“那以后……”
“这大楚江山,只要姓楚,是否孤亲生,又有何等分别?!”
他再度打断我,眸色凝重得不容置疑,“宗室那么多幼子,总会有合适人选。”
“而你,沉渊……”
他说着轻抚上我的侧颜,力道带着极为温柔的珍视,神色缓和些许,带有某种郑重的承诺。
“会和孤一起,培养未来的太子,共治这万里河山。”
培养太子,共治……河山。
所有的理智都被这句千钧之重的言语击垮,动容如同潮水般汹涌着将我所有的酸涩痛楚淹没,此刻望着他几近说不出话。
“陛下……”
他深深凝视着我,以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眼尾的细痣,声音低沉下去,带有比那日午后更甚的脆弱与慌乱。
“沉渊,答应孤,日后不要再将孤推给别人,孤……会不安。”
最后那三个字,如同在我本就激荡的心湖推波助澜,变成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
他这般游刃有余之人,竟会如此真切地会常因我而不安。
我终是极为动容地微微颔首,声音带有酒后的低哑。
“臣……答应陛下。”
楚沉意似乎终于如释重负般,紧绷的臂膀松弛些许,那双狐狸眼眸却逐渐燃起幽深而危险的笑意。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