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闻讯出来迎接,脸上的笑也不如以往灿烂,远远见了她就露出忧心的表情,拉起手往里走时,还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刚从我家那位听说了这事时,我就晓得你要来。我也不跟你说虚的,安平府这次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你妹子既与柳国公府上有些渊源,她应该不会有事——”
大抵是安平府富庶的缘故,竟成了那些海寇眼中的大肥羊,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绕开驻防官兵,总之,三日前夜里,在距离安平渡口十里远的一处野渡口偷偷摸黑上岸后,这伙强盗便打了安平府一个措手不及!
安平府自然也有卫所驻兵,但,不知是这群海寇太强悍,还是当地兵将太无能,一开始的收成兵卒竟是被敌人杀得抱头鼠窜,没多久就哭爹喊娘着溃败了。
若非早年间建城时为求加强防御,分了内外城,内城守军又及时得信、加强防范,坚守四方城门的同时组织人手自救,及时发出求援信,说不定整个安平府都要被那伙贼寇洗劫一遍!
听到这里,云巧悬了许久的心只放了一半。
柳家毕竟出过一位国公爷,祖宅自然也不会寒碜到哪去。柳老夫人回乡长住的,也并非靠近柳家祖坟的乡下古宅,而是柳家兴起后在府城中修建的一处大宅子。
以柳国公的身份,置办宅子自然不可能不在内城之中。
而卫城、云巧两人先后购置的两处宅子,恰巧也在内城,只是地段不那么居中,更靠近内城墙罢了。
既然海寇们并没攻破内城墙就被打跑,活动地点基本上只在内城的云彩应该安全无虞才是。
刚松了口气,云巧又不禁暗暗羞愧起来。
她的亲妹妹是没事了,可外城还有无数普通老百姓遭了殃呢!
她忙不迭问张夫人:“不知伤亡可严重?那些海寇大概有多少人?他们如今是跑了还是怎么的?”
张夫人叹着气说:“两地相距不近,现下只收到前两封求援的战报,人口、财物损失这些且还顾不上呢。不过,以那些海寇的凶残习性,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感慨完又有些忿忿不平地骂起安平府的守军来:“一开始,我也以为怕不是来了至少几千海寇,才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把城门打开。结果,居然只有区区五六百人!”
饶是云巧不懂军事作战,好歹跟着卫城耳濡目染,多少存在些许常识,不禁也吃了一惊。
“才这么点人?安平府守军应该最少也有千来人吧?”
“可不是?守城本来就比攻城难!就算只有二三百人守城,也不至于落败得这么快!”
张夫人更生气了,压低声音骂了几句废物,又冲着总兵府的方向投去埋怨的一眼,却不敢说得太过,只能主动岔开话题,又“若无其事”提了一嘴,说驻守安平府的参将姓莱,跟胡夫人娘家一个姓。
云巧一点就通,敢情这位参将是胡总兵岳家的什么亲戚,多半能力还不咋地,不然也不能练出这么一群废柴兵!
她心领神会地跟着张夫人叹气。
但,两个妇人除了叹气,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能改变现状,最多就是自家出钱出力,捐点钱粮或棉衣棉被之类的物资,等战火平息后送往安平府,给那些外城居民罢了,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云巧很是懊悔。
早知自己能有重活一回的机遇,上一世她绝不得过且过,这些可能会影响成千上万人性命和生计的大事必须得牢牢记住!
然而,她并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江传芳其实早就“预知”了这场战役的到来,却没有任何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