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一个字,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喊杀声渐渐小了。
正面的战斗快结束了。
中林站在帐篷外面,看著远处的火光,刀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夏子从左边走过来,衣服上有血,不是自己的。
她看了铁马一眼,又看了朔戈一眼,站到中林身后。
“撤。”中林说。
四个人原路返回。
穿过荒草,穿过黑暗,穿过己方阵地的边缘。
安静至极。
铁马走在最后面,步伐比来的时候重了很多。
夏子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朔戈走在中间,刀已经入鞘,手背上的血干了,结成薄薄的痂,一碰就掉。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中林在营门口停下,回头看著他们。
“休息。晚上还有任务。”
他走了。夏子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铁马一眼。
“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別想。”
铁马点了点头。他看了朔戈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谢谢你?对不起?我没事?
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沉默著转身走了。
肩膀垮著,步伐拖沓,像背著一座山。
朔戈站在原地,看著铁马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片血痂还在,翘起一个角。
他用指甲把它剥下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不疼。他把血痂弹掉,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天亮了。
营地里开始有人活动,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整理忍具,有人在包扎伤口。
一切都很正常,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那些死在帐篷里的人从来没有活过。
朔戈坐在帐篷里,刀靠在旁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个女医疗兵的眼睛。
很亮。
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还有那只断手,手指还在动。还有那枚没有炸的起爆符。他睁开眼,从腰后摸出止水的那枚手里剑。
刻著“镜”字的那一枚。他握紧,又鬆开。
闭上眼睛。睡觉。
睡醒了还有新的任务。
——
战场上没有第三条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男人要杀,女人要杀,老人要杀,孩子也要杀——只要穿著敌人的衣服,戴著敌人的护额,就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