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敌营的注意力被吸过去,
等那道火光从左边亮起来。
等了很久。
铁马的呼吸开始变重,夏子踢了他一脚,他咬住牙,不出声了。
朔戈的呼吸很稳,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很稳。像在瀑布下练刀,像在月光下挥刀,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左边的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火光,是忍术的光芒——橘红色的,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紧接著是爆炸声,闷闷的,从远处传过来,像打雷。
“走。”中林躥出去。
四个人像四支箭,从草丛里射出去,穿过荒草,穿过黑暗,
穿过从敌营正面传来的喊杀声。
中林跑在最前面,夏子第二,朔戈第三,铁马最后。
没有人掉队,没有人出声。
朔戈的脚踩在泥土上,无声无息。他练过这个。在瀑布下练过,在月光下练过,在河面上练过。为了这一天,他练了很久。
敌营的后方比想像中更近。
中林在一排帐篷后面停下,刀已经出鞘。
他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三个帐篷。左边是伤员,中间是医疗器材,右边是医疗兵宿舍。”他看了一眼夏子,“左边。铁马,右边。中间,我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朔戈,“你跟我。”
朔戈点了点头。
中林没有再多说。
三个人同时从藏身处衝出去,朔戈跟在中林身后。
医疗帐篷的帘子是白色的,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中林一刀划开帘子,走进去。
朔戈跟在后面。
帐篷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惨白惨白的。
地上躺著人,坐著人,蜷缩著人。
有的缠著绷带,有的断了手,有的闭著眼睛在喘气。他们看到中林和朔戈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
中林的刀已经落下。
第一个人的脖子断了,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的帐篷布上。
第二个人挣扎著想站起来,腿断了,站不起来,刀从胸口穿进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中林的刀很快,每一刀都乾净利落,没有犹豫。像在切菜,像在割草,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朔戈没有看中林。
他在看帐篷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年轻的医疗忍者,女的,十七八岁,手里握著一把手术刀,手在抖。
她看著朔戈,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