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血。
镜推开他,吼了一声“走”,声音嘶哑得像撕裂的布。
他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镜站在血泊中,握著刀,面对著十一个岩忍,还在笑。然后他走了。他丟下族长,自己走了。
富岳的眼睛开始发烫。
不是热的,是烧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燃烧,从眼眶烧到后脑勺,从后脑勺烧到脊椎,从脊椎烧到四肢百骸。
他想叫,叫不出来。
想哭,哭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感受著那团火在眼睛里烧,烧穿了一切,烧穿了所有的偽装和克制。
身边的人突然安静了。
有人惊呼了一声,有人退后了一步。
富岳抬起头,他的眼睛变了——三勾玉写轮眼在转动,越转越快,三枚勾玉连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形状。
像三片锋利的刀刃,像三滴凝固的血,像某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被无数宇智波追寻了一辈子的东西。
万花筒写轮眼。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著那双眼睛,看著那三枚连在一起的勾玉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那是宇智波镜用命换来的东西。
但富岳不想要。
他寧愿用这双眼睛换镜回来。
换那个人站在他面前,拍著他的肩膀说一句“做得不错”。换那个人活著。哪怕一天。哪怕一个时辰。哪怕只是再看他一眼。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温热地淌过脸颊,滴在地上。没有人看见。所有人都低著头。
——
朔戈的屋子里没有点灯。
他坐在窗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
刀靠在墙边,刀鞘上还留著砍铁木时磕出的痕跡。桌上放著一只空了的纸包,浆果糕的碎屑还粘在摺痕里,金黄色的,像凝固的阳光。
他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窗外。
宇智波驻地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哭声喊声混成一片。他什么都不想听。他只想安静地坐一会儿。坐一会儿就好。
眼睛开始发烫。
不是热的,是冰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冻住了,冻得眼眶发疼,冻得视线模糊,冻得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眨了眨眼,想看清楚窗外的月亮。
月亮是红的。
不对。
月亮不是红的。
是眼睛红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眼角。手指上是湿的。不是眼泪,是血。暗红色的,从眼角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他的眼睛在烧——不是冰,是烧。
那种从眼球后面烧起来的、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火。
他闭上眼,想压住那团火,但它压不住。
它在眼眶里烧,在脑子里烧,在心里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