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看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过头,面对著剩下的岩忍。
十一个。
他的写轮眼还在转,但已经看不清了。
血从肋下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手在发抖,刀快握不住了。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像一堵墙,像某种不可逾越的东西。
“来。”他说。
岩忍们犹豫了。地上躺著十三具尸体,都是这个人的刀下亡魂。他们还活著,但他们在害怕。三千万两的人头,值这个价吗?
为首的那个人举起手。“一起上。”
十一个人同时衝上来。
镜笑了。
然后他举起刀——
——战斗结束得很快。
镜倒在血泊中,身边倒著最后两个岩忍的尸体。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空。
天上有星星,一颗一颗,亮得刺眼。
他想起朔戈,想起那个在月光下挥刀的孩子,想起他喝浆果糕时嘴角沾著的碎屑,想起他站在门口说“我跟你一起去”时那双眼睛。
像他父亲,一样倔,一样犟,一样不会笑。
他想起止水。那个四岁的孩子,一个人练手里剑的时候总是歪著头,等父亲回来夸他一句“投得好”。他答应过止水,这次回去教他新的手里剑术。
他答应过朔戈,三五天就回来。
他食言了。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不是岩忍,是自己人。
风带著几个宇智波上忍从夜色中衝出来,看到地上的尸体,看到血泊中的镜,脸色变了。他衝过去,跪在镜身边,手按在伤口上,血还在涌,止不住。
“族长——!”
镜看著他,嘴唇动了动。
“朔戈……没事吧?”
风点头,眼眶红了。
“没事,他没事。他让我来救你,他说——”
“那孩子……”镜笑了,笑容很轻,像风里的一片叶子,“比我想的聪明。”
他闭上眼睛。写轮眼里的勾玉慢慢停止转动,像三枚沉入水底的黑色石头。
“富岳……”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告诉富岳……宇智波……交给他了……”
风跪在地上,握著镜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后几个宇智波上忍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风把镜的手放在胸口,低下头。
夜风吹过山坡,带著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天上有星星,很多,很亮。镜躺在血泊中,身上有十七道伤口,最致命的一刀在心口。那把刀还在他手里握著,刀身上映著月亮的倒影。
他走的时候是清晨。
回来的时候……
再也回不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