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处的、被压得很紧的东西。
朔戈的耳朵微微一动,隨即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把卡卡西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这就是战爭。
不,这不是战爭。
这只是战爭的边角料——几个溃兵,几副担架,一串在泥地上拖出长长痕跡的脚印。
真正的战爭在身后,在那些看不到的地方。
在更深的泥泞里,在更浓的血腥味中,在那些连溃败都做不到的人身上。
后面只会更加惨烈。
目前阵亡的只是下忍、中忍。
那些名字还能被念出来,还能被写进报告里,还能变成一摞摞纸压在桌角。
往后还会是上忍。
那些站在忍者顶端的名字,也会变成纸上的字,和那些下忍、中忍写在一起,谁也不会多占一行。
甚至是——影级。
连站在最高处的人,也会被战爭吞没,变成慰灵碑上的一个名字,刻得深一点,但也只是一笔一划的事。
朔戈握紧刀柄,又鬆开。
队伍经过一片矮树林。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路也越来越窄。
领队中忍放慢了速度,目光在两侧的树丛间扫视。
这种地形最適合伏击——两边都是林子,中间一条窄路,队伍被伤员和溃兵拖得很长,首尾不能相顾。
“加快速度,过了这片林子再休息。”
领队中忍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脚步快了起来。
担架的顛簸让伤员们发出压抑的呻吟,溃兵们咬著牙加快步伐。
朔戈的刀已经从背后取下来,握在手里,刀鞘朝前,隨时可以出鞘。
卡卡西也把手伸进了忍具包,指节泛白。
——林子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是某种更细微的、只有直觉才能捕捉到的变化。
朔戈的步子慢了半拍,从队伍末尾滑到侧翼,刀从鞘里滑出一寸。卡卡西默契地靠过来,背对著朔戈,两个人形成一个极小的防御圈。
“有人。”朔戈的声音低得只有卡卡西能听到。
“嗯。”卡卡西的苦无已经握在手里。
林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
那种安静朔戈在来时的路上经歷过一次——那是战斗前最后的平静。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岩隱的侦察兵,四个人,藏不住杀气。这一次……他感觉不到杀气。什么都感觉不到。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前方五十米,路的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