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员昨晚已经送走了一批,剩下这些算是“轻伤”,但在普通人眼里,每一道伤口都触目惊心。
朔戈站在队伍末尾,背后掛著长刀,肩上多了一个任务捲轴——那是他正式成为下忍的凭证。
只需要回学校走一趟流程,他的名字就会从“学生”变成“忍者”。
卡卡西靠在旁边的树干上,肩膀上的伤已经换了新绷带。他看了朔戈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护送队伍一共十二个人。
除了朔戈和卡卡西,还有两个中忍和八个负责抬担架的后勤人员。
伤员们在担架上沉默著,有人闭著眼睛,有人盯著灰濛濛的天空,有人咬著牙忍著疼痛一声不吭。
没有人交谈。
离开战场是一件好事,但离开的方式不是他们想像中那样。
森田和夫站在营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清单,挨个核对伤员的名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念到每一个名字的时候,担架上的人会抬一下手,或者应一声。確认完最后一个,他在清单上画了个勾,朝领队中忍点了点头。
“出发。”
队伍缓缓离开营地。
营门在身后慢慢变小,旗帜在晨风中飘著,越来越远。伤员们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始终没有回头。
朔戈走在队伍中段,脚步稳健。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帐篷、沙袋、巡逻的暗哨、那顶插著红旗的大帐。三天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现在要走了。
下次再来的时候,大概不会是运送物资了。
前方的路在雾中延伸,看不到尽头。
担架上的伤员偶尔发出低沉的呻吟,后勤人员沉默地抬著担架,脚步沉重。
两个中忍一前一后,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树林。这条路来的时候走了大半天,回去带著伤员,至少要一天半。
雾气慢慢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泥泞的路上。
——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雾气散尽,阳光把泥泞的路面晒得半干。
伤员们在担架上昏昏沉沉地顛簸著,偶尔有人发出一声低吟,很快又被沉默吞没。
走在最前面的中忍忽然举起拳头,所有人同时停下。朔戈的手搭上刀柄,卡卡西从队伍末尾无声地靠过来。
前方的路面上有脚印。
不是一两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凌乱、重叠、深浅不一,像一群人在奔跑,有人在路上摔倒了又爬起来,有人被拖著走,鞋跟在泥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
朔戈蹲下身,手指按在脚印边缘。
泥土还是湿的,人刚过去不久。
领队中忍打了个手势,两个下忍散开,贴著路边向前摸去。
朔戈和卡卡西留在原地,一左一右护住伤员。空气里多了一种味道——不是硝烟,是血,混著汗水和泥土的腥气,从前方飘过来。
前方的灌木丛里传来响动。
“自己人!”
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树丛里跌出来,护额歪到一边,马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他踉蹌著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抬头看著队伍,眼睛里全是血丝。
“终於……终於遇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