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儒可……”贺兰烬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折扇在掌心攥得咯吱响。
沈秋溪面色沉凝如水,冷静道,“若直接找上闻府,闻儒可不会承认,只会打草惊蛇,我们也会暴露。如果冬青还活着,被彻底变成了妖……那么依她的妖王血脉,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柳又青双眼一亮,“妖界!”
【作者有话说】
江拂,午夜梦回之时,看到年幼的自己与师兄月下对酌,你是否也曾产生过一丝悔恨呢?
第94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冰,无边的冰冷,然后是缓慢回流的、带着针刺般细密痛楚的暖意。意识如同沉在深水之下的卵石,被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一点点托起,推向光亮。
冬青的长睫颤了颤,寒霜簌簌碎裂,她缓缓睁开眼。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朦胧的白光与雪雾。她眨了眨眼,景物渐渐清晰起来。
冬青愣了片刻,随后撑着身子坐起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刻满血色符文的冰潭中央,身下是刺骨的寒冰,周身缭绕着色彩瑰丽的气体,她伸出手,气体从她指缝间穿过。
是妖气。她这是在哪?
记忆如同潮水,猛烈地拍击着她刚刚苏醒的神魂。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闻儒可冰冷无情的脸,还有……小指那根崩断的红线。
“池南……”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嘶哑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侧上方响起,冬青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子立在冰潭边。她容颜极美,却如同冰雕玉砌,带着天生的疏离与威仪,此刻那双与冬青隐隐相似的眸子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几乎被完美掩藏的极淡的激动。
冬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体内空荡荡的,属于人族术士的真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汹涌,与身下寒冰甚至与周遭空气都隐隐共鸣的力量。是妖力,纯粹而强大,却因为伤势和初醒而显得滞涩。
“这里是妖界。”女子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我是玉鸣竹,你的姨母。你母亲玉鸣月,是我的妹妹。”
姨母。妖王。
这两个词砸进冬青混乱的意识里,激起的波澜很快被更深的疲惫和身体的痛楚压下。她没有力气去震惊或感伤,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听见了。
玉鸣竹似乎也不期待她有什么热烈反应,继续用那清冷的语调陈述:“你体内经脉尽毁,是万妖血阵和妖界本源之力保住了你的命,也重塑了你的妖身。如今,你已非半妖。”
她伸出手,指尖隔空轻轻一点,一缕精纯的妖力渡入冬青体内,帮助她梳理体内那因苏醒而横冲直撞的力量。“试着动一动,我们妖族与天地灵息的感应方式,与人族不同。”
冬青依言,尝试凝聚心神。
她看着不远处冰面上一点凝结的冰棱,意念微动。与以往催动真气、调动灵的滞涩过程截然不同。这一次,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触须,更轻盈、更直接地“触碰”到了那根冰棱的本质。
咻!
冰棱应念而断,如同她意念延伸的一部分一般,划出一道迅捷精准的弧线飞来,悬停在她眼前,微微震颤,与她略显紊乱的呼吸相和。
冬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御物之术,竟在她失去真气,彻底化为妖身后,反而突破了一层无形的桎梏,更快、更准,如臂指使。
玉鸣竹将她的细微神情收入眼底,淡淡道:“看来你适应得很快。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冬青撑地起身,瘦削的身躯一动就嘎嘣响,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了太久,已经不知如今几何,“我……躺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