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看见老爷,连忙掀开车帘。
赵崇上了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几缕阳光。赵崇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他能听到街市上的喧闹声,能闻到空气中早点摊子的香味,能感觉到马车颠簸时车厢的晃动。
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苏婉美人。
那个从冷宫爬出来的女人。
那个让他不得不低头妥协的女人。
这个仇,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马车驶过长安街,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皇宫深处,听雨阁内。
苏清辞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洗过的海棠树。
树叶翠绿,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照下来,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殿内安神香的淡淡药草味。
青黛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娘娘,好消息。”
“什么?”
“朝堂上传来的消息,”青黛压低声音,“赵尚书今日早朝,没有反对稽核使之事。陛下已经下旨,组建了第一批稽核使队伍。谢大人推荐的那几位官员,有两人入选了。”
苏清辞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
木头的纹理光滑,带着雨后的湿润凉意。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很小,很淡。
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知道了。”她说。
转身时,她的目光落在殿内书案上。
那里摊开着一本书,是她近日在读的《资治通鉴》。书页泛黄,墨迹深深。她走过去,拿起书,翻到某一页。
上面写着一段话:
“夫权谋之术,如水之形。避高而趋下,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苏清辞的手指抚过那些字。
墨迹在指尖留下淡淡的痕迹。
窗外,阳光正好。
海棠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