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身形在浓雾与竹影间快速穿梭,最后将目标锁定在一株格外粗壮的竹子。
她加度,而就在即将撞上刹那,腰肢又猛地一拧,足尖正好狠狠踏在竹身中段。
挺拔的翠竹瞬间被压成了惊人的弧度,蓄势待发。
墙头上几人看得眼角直抽。
宋澈倒是笑的恣意,轻巧跃至竹节首端,再轻轻一压——
伴随着尖锐空气呼啸声,墙头上的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影便已冲天而起。
衣袂猎猎,宋澈稳稳落在墙头,几缕青丝擦过精致眉眼,她的气息依旧平稳悠长。
身后竹林正剧烈震动着,竹叶簌簌抖落。
宋澈带着促狭笑意,瞥了满脸写着“真装”表情的萧玉树一眼。
林碎觉看着竹林,眼神依旧沉静,“动作要快了。”
“二师兄放心,就是夜巡队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
宋澈抬手,随意拂了一下散落的发丝,笑容中难得带了几分得意,“我们走……”
“走?”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女声骤然从墙外下方的黑暗响起。
原本尚还兴奋的四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呆滞了。
宋澈脸上笑容凝固,颇为震惊的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墙外不远处已静静伫立着一道清冷的身影。
黑底银线,执法殿高阶弟子服纤尘不染,勾勒出那人高挑纤细的身姿。
如墨长发披洒而下,只能称得上秀美的面容上,一对极深、与浓重夜色相似眸子,此刻正冷淡地、毫无情绪地看着宋澈。
清寂峰嫡系,执法殿霜溟真君座下关门弟子,师辞墨。
在她身后,一队同样身着银黑执法服饰的弟子沉默如雕像,手持长剑,无声肃立。
如他们领头一样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墙头几人。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师辞墨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掠过面如死灰、恨不得缩进墙缝里的苏依瑶,毫无畏惧、对着宋澈翻白眼“看吧又是这样”的萧玉树,以及面不改色、如往常沉闷表情的二师兄。
最后,落在那抹最张扬的月牙白身影上。
“林师兄、宋师姐,夜安。”
师辞墨眼神淡淡,这种时候,还依着规矩拱手行了个礼,仿佛真是夜色散步遇到的同门来着。
只是她带的称呼是敬称,吐出来的字,却比寒冰还要冷硬疏离。
“无视宵禁,意欲擅离宗门……”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胜在字字清晰,给人一种无形压迫感,“按宗门律令,应押至执法殿,交由长老审理。”
师辞墨微微抬手,身后肃立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她抬头,直视几人:“诸位,请——”
萧玉树感到麻烦的“啧”了一声,倒是宋澈,刚才失态好似幻觉,又恢复了那副灿烂样子。
“啧,师师妹啊……”
她环胸,半垂下眼,就这么似笑非笑看着下方的师辞墨,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是该说你料事如神,还是……锲而不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