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曜冷笑:“真没想到,这躲在暗处,费尽心思想要我性命的老鼠……会是你,罗总参事。”
雷电一瞬惨白的光照亮庙内——罗阑半跪在地上,雨水顺着她的袍角滴落,在积尘的地面晕开深色的痕迹。
二人不远处,数十名护卫严阵以待,银甲寒光映雨。
“我自问,和你没什么深仇大恨,初见至今纵有冒犯,也罪不至死,”离曜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为何执意要杀我?”
罗阑冷冷道:“一个嗜杀的恶魔,如何能踞高位?有朝一日,性起发狂,何人能阻?”
“啧。”离曜低低笑了起来,靴子踩过积水,一步步走近。
“罗总参事,战场之上,谁的手是干净的?你躲在后方挥斥方遒,令千万人赴死时,可曾觉得自己是恶魔?”
罗阑沉默。
离曜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缓缓拔出腰间长刀,“那现在我这‘恶魔’,便先杀了你,如何?”
刀锋直劈而下的刹那,罗阑忽从指尖弹出几根银针——
银针无声地没入空气,直刺离曜眉心、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离曜反应极快,劈下的长刀硬生生扭转,“叮叮叮”数声脆响,银针被尽数挡下。
罗阑趁势抽身翻滚,手腕一抖,匕首直刺他面门!
这一下变招迅疾狠辣,但匕首堪堪触及离曜的衣领,便被他两指夹住,“你就这点能耐?”
离曜一把掐住罗阑,把她从地上提起,掼在残破的石柱上!
“咳——!”
罗阑被勒得喘不上气,死命扳着那只桎梏在颈间的铁掌。
“啧,瞧你这可怜样,”离曜眯眼打量她挣扎的样子,略松了掐握的力道,“乖乖给我说几句软话,求求我,我便考虑饶你一命,如何?”
罗阑浑身卸了力,仰面喘息着,湿漉漉的鬓发黏在侧脸,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没入被血污浸染的衣领,整个人狼狈不堪。
听了这话,她竟从喉咙里嘶哑出声:“该…求饶的……是你。”
这声音与她平日里不同,听来嘶哑破碎,可离曜竟在听到的那一瞬,有了反应。
两人身体贴得极近,罗阑几乎是悬吊在他手上,她初时尚未察觉,而后反应过来,切齿道:“畜、生!”
“艹!”离曜自己也是震骇莫名,恼怒地哼了声,“你一个大男人,身上擦的什么这么香,嗯?”
凑得近了,那股似有若无的冷香更清晰了些,混杂着血腥和雨水的湿气,直往他鼻腔里钻。
罗阑气得浑身发抖,脖颈还被男人大手死死掐着,羞愤的红晕却不受控制地从被面具遮掩的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地面忽然开始震颤。
不对。
离曜心头忽一跳,猛地将罗阑松开,身形疾退!
然而已经迟了,以离曜所立之地为中心,骤然升起一道锁魂阵,血色符文瞬间缠绕住离曜周身要害,将他死死压制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破庙四周阴影晃动,数十名黑衣影杀骤然现身,与离曜的亲卫激烈缠斗在一起。
“……好一个连环计。”离曜骨骼被阵法之力压得咯咯作响,仍是艰难地从地上支撑起身,却被罗阑一脚狠狠踩住肩膀,踹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