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什么事?”贺玠压声道,“别告诉我是睡糊涂气了。”
裴尊礼目光下移,耳根倏地泛了红:“你方才……和她在那屋里说了些什么?”
贺玠踢走脚下一块小石子:“我都告诉你了啊。她说那是你娘亲出嫁前居住的地方,里面有一些她之前用过的杂物,希望我们能捎回去给她。”
“我娘……”裴尊礼垂眸喃喃,“只有这些?”
“不然还能说什么?”贺玠觉得有些好笑,想不明白他脑袋里装的什么。
“她……南姑娘,是我的姨母。”裴尊礼答非所问。
“按人们常说的亲缘血脉来讲,是这样的。”贺玠点头。他既然诚恳地问了,那自己也得诚恳地回。
“确实……”裴尊礼眸色幽深,突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所以我和她,长得有些相像。”
贺玠越听越迷茫,只能顺着他道:“确实。眉眼能看出是一家子人。你娘亲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吗?”
“唔……嗯。”裴尊礼含糊应了声,低着头继续向前走,似乎更加阴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贺玠小跑着追上。
“没事了。”裴尊礼朝他微笑道。
不,事情好像更加严重了。贺玠一脑门儿汗,冥思苦想良久,忽然顿悟了什么。他如此拐弯抹角询问自己对于他和南千戈相貌一事,难不成是有了什么容貌上的焦虑?
但他有什么可焦虑的?贺玠对自己的猜测大加否定。
“师父。”裴尊礼忽然回头定定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在来这里之前,我也没想到南家在执明留有一个孤女,我还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虽然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但她确实是我母亲那脉的家人无疑。”
“对,我也替你高兴。”贺玠欣慰点头,“但这跟你突如其来的忧郁有什么关系呢?”
裴尊礼张张嘴,睫羽下垂,在眼睑投上一层阴影。
“她是我的家人。所以……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她。”
“嗯,嗯……嗯?”贺玠猛地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八十岁大爷一夜回春变为妙龄少妇诞下龙凤胎这样荒唐的事情。
“等一下!”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正色道,“你说的这个喜欢,是什么喜欢?”
裴尊礼不吭气了,但贺玠也全明白了。
好小子,这是怕我拱他家里的独苗白菜是吧!贺玠心里那无名怒火腾腾直蹿。
“南姑娘年纪轻轻就能妹承姊位当上军队统领,确实优秀厉害,实属人中龙凤。但这不意味着我会对她有别的什么心思!这点你大可放心!”
谁还没个脾气了?你既然这般不待见我,那也别怪我甩脸色!贺玠说完也是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将手足无措的裴尊礼抛在身后。
裴尊礼像是钉在地里的木桩愣了许久,久到贺玠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才陡然清醒。他快步追跑上前,可贺玠就跟后背长了眼睛似的。他快他也快,就是不让裴尊礼追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裴尊礼声音有些抖,“你听我说……”
贺玠停下来朝他扬扬下巴:“说吧,我听。”
他又不是喜欢无理取闹的人,合理的解释他当然会认真听。